他说他来报恩(女尊)(55)+番外
“我没有姐姐。”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慕惜以为自己懂了。
她点点头,“我明白,以讹传讹,江湖上的事情,是这样的。”
她还说:“你是男子,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更是不易,被恶意诽谤很正常。”
丰涵挑了下眉,心里酸一阵甜一阵。
他突然想向慕惜展示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想看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怎样看待他。
如果慕惜变得仇视他,恐惧他,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愿意狠下心杀了她。
“我没有姐姐,但我确实杀了我的母亲。”丰涵盯着慕惜的眼睛开口说道:“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全是假的。”
慕惜眉头拧了下,问他:“为什么?”
丰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慕惜的反应永远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原以为她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再不济就是害怕恐惧,想要逃离。她却想知道原因,问……为什么。
慕惜认为哪怕是弑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只要有正当原因,就可以被原谅了么?
还是说——
她认为他本身不是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人,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正当原因?
哪一种都让丰涵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喉头微动,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因为如果我想活得像个人,她就必须要死,我们两个之间,也只能活一个。”
慕惜觉得这个时候再问得深了恐怕不太礼貌,人家也未必愿意说,干脆就不问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大致情节她自己能猜得到。
这个背景之下,男人连当家都难,又怎么能当一方势力之主呢。
慕惜不知道他说自己没有姐姐是不是真话,想来无论到底有没有,无论是母亲还是姐姐,但凡是能独当一面的女性,都是他事业上的绊脚石,在成功之前,必须搬开。
她一向不评价别人的任何做法,现在也是。
丰涵一直盯着她看,慕惜自然注意到了他眼下的乌青。
她问:“我睡了多久?”
丰涵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回答。
慕惜问:“这么长时间,你不会没闭过眼吧?”
“担心娘子中毒的事,不敢合眼。”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慕惜想,丰涵可能是害怕她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反复观察她的伤势。
“你还是睡会儿吧。”慕惜打算让出自己原本躺着的地方来,低头一看,瞥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干干净净,不是昨晚睡着之前的那套。
慕惜愣了一下,丰涵一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然也发现了她这情绪上微妙的转变。
他低头抿了下唇。
她不问,他也不说。
慕惜以为丰涵睡着了,但想叫他起来吃点儿东西的时候,刚叫了一声人就醒了,眼神一点儿不迷糊,她怀疑他根本没睡着。
简单吃了东西之后,马车继续上路,摇摇晃晃的,慕惜问丰涵的伤怎么样了。
丰涵怔了下,说自己没有受伤。
“可你昨天吐血了啊。”
丰涵沉默片刻,答:“那是旧疾。”
慕惜没想到这个回答,默了默,道:“那你可得尽快好好调养。”
刚当上领导就摊上她的旧事,还有自己的一堆麻烦,居然还有旧疾。
看来不是错觉,他活着确实也挺不容易的。
慕惜又睡了一觉,换了一次药之后,他们进了虞城。
虞城跟荔城相邻,如丰涵所说,从荔城到虞城,日夜兼程,拢共花了不到两日。
他们进城后马车直接绕边走,路上没停,天快亮了。
慕惜打着哈欠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可能因为没睡好,心里有点儿堵得慌。
见慕惜朝自己看过来,丰涵开口问她:“娘子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慕惜摇头,问他:“还要多久?”
“快了。”
听他这么说,慕惜就不再问了。
这一路上,慕惜感觉丰涵比自己还着急。
她知道自己体内可能有余毒未清,但说实话,手上的伤都快好了,何况两天过去,她也没觉得有其他什么明显不适症状,无碍的结论是大概率的。
慕惜不知道丰涵在急什么,依她估计,最迟再有一个星期,她伤口结的痂说不定都能掉了。
虽然有点夸张,但慕惜作为本人的感受最真实。
在非常安静的情况下,她几乎能感觉到,甚至听得到自己皮肉愈合的声音、想象得到那个场景,这种感受很离奇。
马车在天亮时驶入碧天山庄,跟进城后几乎见不到人的情形不同,山庄入口处能看到站了好多人。
慕惜从马车上下来时就看到朝她走过来的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娘子和郎君到啦,路上可劳累了。”
她介绍自己是这里的管事,姓钱,让慕惜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说这山庄里头的相关事宜,没人比她更清楚。
慕惜讪讪应了一声,丰涵站在她身侧,问:“白大夫呢?”
“她睡了,刚有人去叫她了。”
钱管事一脸笑模样,在慕惜看来,这尺度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就是谄媚。
她笑着转向慕惜,道:“想着头一回见娘子,先让娘子见见这庄子里的所有人。”
慕惜瞟了一眼丰涵,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这山庄里的人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现在听起来,像是生米煮成熟饭了的那种。
可能就和每次住客栈一样,男子出面不方便,女子就顺理成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