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你的伤，对不起，我完全忘了。”

丰涵了然，笑笑，“不是什么大事，跟娘子的伤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让我看看。”慕惜一边拿出药膏，一边开口说话，“话是那么说，当时我都咬出血了，刚才忘了，你怎么也不说，应该让白大夫一起看看。”

“真的不碍事。”

慕惜表情严肃，拿着药膏立在他身旁，“让我看看。”她再一次开口道。

丰涵怔了怔，抬手将所有头发拢到另一侧，慢悠悠地拉下一点衣领，慕惜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牙印。

当时出了血，现在已经结了痂，但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因为丰涵皮肤太白，看着有些可怖。

“你自己……这两天根本没管过吧。”

慕惜直接手指沾了药膏，要帮他涂抹。

丰涵也不推拒，但瞧着不太好意思，一直低着头，小声道：“自然是娘子的伤比较重要。”

慕惜没说话，指尖触碰到丰涵的皮肤的时候，见他抖了一下，慕惜立刻停了动作，“我弄疼你了？”

“没……”丰涵声若蚊蝇。

从慕惜的角度看，他的耳朵和脖子都从粉色慢慢过渡成了红色。

慕惜原想着人家对自己这么好，天天按时给她上药，哪怕她睡着，丰涵也没拉下一次，自己亲自帮他上一回药，算是礼尚往来。

这时候才察出不妥。

“咳……”慕惜把药膏放在桌上，“还是你自己来吧。”

她刚要走被丰涵一把拉住，目光如水望着她：“我想要娘子来。”

第32章

这种时候,顺着他的话答应就像是承诺了什么一样。

慕惜拉下他的手，“还是你自己来吧。”她笑了笑，“我实在不太方便。”

她不是没看到丰涵一瞬间变得黯淡的目光。

丰涵低下头,没应声,慕惜转身去布置自己睡觉的地方,他也没阻拦。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想开了放弃了，还是失望到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光大亮,奔波了一路的慕惜睡得正香。

丰涵没睡，听到外间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起身，穿了外衣出去，立在慕惜床边，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出了门。

鸣玉和应璋都在门外等着。

“其他人呢？”

“他们忙活了大半宿,现在多数都睡着,其他的属下先赶去外院干活了。”

回答的是鸣玉，他办事一向比应璋妥帖，丰涵看了他一眼。

鸣玉便继续开口道：“底子都干净,但嘴碎。”

应璋跟在后面笑出了声,丰涵没理他，鸣玉扭头带有警告意味地瞪了他一眼。

鸣玉比应璋敏锐,从尹襄出现到现在,他看得出来，主子的心情一直很差。他有猜测的原因,但不敢往深了想，更希望

是自己猜错了。

三人到了白懿的院子，丰涵往里走,身后两人脚步也没停。

丰涵微微侧身，这次凑上来说话的是应璋，“属下二人实在担心公子，想跟着听听白大夫怎么说，也好放心。”

白懿自慕惜和丰涵离开之后就没睡了，他知道丰涵会过来，一直在等他。

三人进门，走在最后的应璋把门关上。

丰涵沉默着坐下，白懿看了他一会儿，把之前装着白灰色粉末的小盒子推到丰涵面前。

“公子看看吧，慕娘子的情况……跟公子想得一样。”

丰涵看着那只小盒子，没有动作，他抬眸看向白懿，“确定了吗？”

“确定了。”

在他们没出现之前，对于这个慕娘子，白懿只是听鸣玉和应璋说过寥寥几句。

后来丰涵对她的各种明显转变，她也是提前听说过的，但白懿依然坚定地以为丰涵那只是在逢场作戏。

直到今日亲眼见到丰涵在慕惜面前的样子，他说的话，每一个眼神，其中的关切在意，若是假的……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丰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鸣玉和应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白懿把那只小盒子打开，放在丰涵眼前。

若是慕惜现在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她原本以为的白灰色粉末，根本不是什么药粉，而是……一堆又一堆会蠕动的细小白灰色虫子。

它们不像之前一样散落在盒子里装死，每一只都很活跃。

慕惜先前留下的血液已经是半凝固状态，还在盒子中央，因为小虫子们的移动，导致血液也像是活的一样，一直存在着细微的动态。

这情景在常人看来毛骨悚然，但在场几人都不觉得害怕。

包括应璋，也只觉得惊奇，“这是……慕娘子的血？”

“对。”

白懿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丰涵脸上移开过，但对方并不给予她任何回应，她只好看向在场另外两人，对着他们娓娓道来——

“我有理由相信，十年前飞鸣谷出事时，慕少谷主受了重伤，险些没命。为了保全她的性命，跟着她的仆从拿定主意，擅自作主直接在她身上用了炼心虫。但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仆从将计就计，跟她一起隐姓埋名，直到被公子找到。”

“我没有找她。”

丰涵终于开口，却说了这么一句不着四六的话。

三人面面相觑，丰涵又说了一句：“我们是偶遇，她救了我。”

白懿原本应该是三人中最不了解情况的那个人，但因为比他们年长些，很多事一看一听一想也就明白了。

应璋单刀直入直接开口问白懿：“也就是说，公子一直在找的炼心虫不在别处，也没被藏起来，而是被慕娘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