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艾琳如愿偷袭成功，一尾巴拍在他侧腰。尽管因为平衡问题，攻击结束后，自己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迪恩毕竟本身实力强。没有挡住攻击，也只是被迫退了几米，用木剑撑着地面才稳住身体。

他陷入沉默，慢慢重新站稳，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米霍克看的更清楚。

人的下意识反应，往往出自本能。

而迪恩……曾经是一个右手执剑的剑士。他的右肩本能动起来，但那截断臂早就没有办法再握剑了，只能挥动轻飘飘的衣袖。下一瞬，左手再去格挡已经来不及了。以他的实力或许来的及，但是他恍惚间，错失了反击的机会。

失去右手的他，跟剑道已经绝缘，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剑客了。

两个剑士各自沉默。

艾琳调整好状态，有点看不懂他们的氛围，左右张望，“怎么了？”疑惑地问，“不打了吗？”

“哎呀，”迪恩笑起来，给自己打个圆场，“居然被打中了啊，这样我很丢脸的啊，再来再来。”

尽管说的不太客气，但他还是将战斗节奏放温和起来，简直是‘沙袋’、‘力度统计仪’、‘战斗辅助训练系统’的完美组合。

.

训练总算结束。

米霍克好歹还站着；艾琳体力条撑不住，躺在地上，大喘着气，“水……水，我要水！”

迪恩抓住她肩膀，“喂喂，你没事吧？别死啊！”

米霍克拿起旁边的水瓶，拧开盖子，递给她，“艾琳！”

小人鱼接过，往脸上直接倒。水淋在脑袋和上半身，重新滋润身体。她总算缓过气来了，“呼……活过来了，谢谢你米霍克QAQ……”

“我把你放回轮椅上，”米霍克抱起她。

“原来是缺水。人没死就好，”迪恩擦擦汗，也不打算留下来当电灯泡，转身潇洒离开。

艾琳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稳稳地窝在他怀里。浇上大半瓶水，整个人还有点焉哒哒的，“唉，你老师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呀？”

“也许只是想试试你的实力。”

“这样吗？不过还好，你是站我这边的，”艾琳笑嘻嘻地抱紧他，在他侧脸上蹭蹭。

她的脸是软软的，运动过后发着热。又沾着水，贴紧时，有种肌肤交融的感觉。

……太柔软温暖。

米霍克被蹭的时候，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僵硬。他还不太习惯这样亲密接触。但什么也没说，反而抬抬胳膊，把怀里的人再抱紧一点。

水瓶还在艾琳怀里，她把瓶口的边缘送到他嘴边，体贴地问：“你要不要喝一口？”

他顺势停下脚步，张嘴含住。

艾琳也不确定他要喝多少，把水瓶一点点倾斜，来回几次之后，米霍克微微摇头，示意不喝了。她往壶里看，还剩一点点，干脆全部喝完。

米霍克很想制止她，但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

只是用同一个水瓶喝水而已，这样也不算是接吻。

她喝完最后一点，还觉得意犹未尽，舔舔嘴唇，跟他撒娇，“我还想再喝点水。”

“……嗯，我带你去。”他看见她舔嘴唇的动作，脸皮发烫。

好在刚刚一直在战斗，现在看起来并不明显。

他蹲下，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腾出一只手把轮椅扶起，将人平稳地放回轮椅上，再拿起毯子盖住尾巴。

艾琳也仔细地用薄薄的毯子裹住全部的尾巴，让它不露一点出来。

米霍克蹲在轮椅前没有动，微微仰着头，安静地凝望她。

她歪歪脑袋，“怎么啦？”

“唔……没什么，很高兴。”米霍克短发利落漆黑，和白皙的皮肤一起，映得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奇特的圈圈眼里流转着凌冽的光，坦荡而直白。

“高兴？”艾琳觉得他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手手抓着薄毯捏来捏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完全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米霍克伸手，去碰她的手，青涩的情愫在舌尖上打个转，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他握着她的手，“以后，你可以多来这里找我。老师也会很欢迎你的。”

她撅嘴，语气幽怨，“欢迎我来挨打吗？”

他低头笑起来，“那我就站在你这边，我们一起打回去。”

“我知道啊，嘻嘻。放心好啦，我会经常来找玩的！”

.

米霍克接着训练。等到中午，他们一起回到小别墅，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四溢。午餐丰盛又美味，房间里暖洋洋的，干净又整洁。

当然，这不是迪恩的功劳。他在这里居住，算是乔拉可尔城堡供养的武力外援，也教导米霍克剑术。衣食住行样样都由城堡的人员提供。

艾琳有点犯困，挑了盘喜欢的面，慢慢吃。上面盖着红酱，拌在一起吃超级美味。

迪恩和米霍克进食时也不太爱讲话。

等午餐结束，这边餐桌被收拾干净，米霍克才和迪恩说几句话，转头一看——

艾琳坐在轮椅上，脑袋靠墙，人已经睡着了，睡得还挺香。

那条颜色漂亮的鱼尾，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外面，尾巴尖无意识地甩啊甩。

他看看四周，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人都不在，拿毯子盖住尾巴，轻轻摇摇她的肩膀，“艾琳，醒醒，别在这里睡，我带你去房间里。”

那双睡意朦胧的蓝眼睛稍微睁开，瞄他一眼，含含糊糊地喊，“米霍克~”，然后闭上眼睛，稍微挪动身体，继续睡。

他又摇了摇，“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