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耳机，眼神异常执着认真，“那——你答应我的，等到我成年，就去找香克斯报仇。”

“当然。”

艾琳抱紧她，“不过，在哪之前……我们要先去一趟艾丽吉雅。”

戈登心情复杂。

他不希望乌塔重回艾丽吉雅，以免她发现蛛丝马迹；可另一方面，他同样十分怀念故国。

经历那件事情时，乌塔还太年幼，记忆早已模糊。

她对过去一无所知，但认可艾琳提议，决定前往艾丽吉雅，祭奠那些死去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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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父与子，爱与恨，仇怨和眷恋

艾丽吉雅王国城堡。

戈登站在高处,俯瞰国土，渐渐泣不成声。

乌塔小声对艾琳说，“路上四周有野花,我们摘些花、扎成束,放在这里吧。”

“嗯，让他单独待一会吧。”

这座岛荒废多年，绿意盎然。曾经的废墟，现在已经长满藤蔓和野草,有不少小型动物活跃,从草丛间钻过去。

她们走下小坡，四处搜寻野花。

艾琳把花一朵朵摘下，抓在手心中。

虽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总感觉有点……太过平静。

平静得让人不安。

“咦？”乌塔蹲在地上,好像捡起什么,“这里有个电话虫唉！”

“野生的电话虫吗？”

“不像唉，它身上有录像装置。”

她最近一直在使用电话虫直播，对这种小生物增加很多了解，“我看看……里面好像有保存一段录像，应该还可以播放。”

“滋啦……滋啦……”

闪过一段杂音后,电话虫播放画面渐渐清晰,视角抖动很严重，背景里满是混乱的声音,像正处战场中央。

黑夜、冲天火光、无数哭喊和尖叫、巨大恐怖的黑色身影。

画面中央出现一个模糊的脸庞,他在尖叫，“这里是艾丽吉雅！这里就要被毁灭了！”

乌塔立刻意识到什么，“这是……当时的录像……”

不安预感愈演愈烈，艾琳甚至感觉到心脏在隐隐狂跳,想伸手按住电话虫，“等下，乌塔！”

可她从背景中捕捉到某个身影，“香克斯！”

下意识躲开艾琳伸来的手，捧住电话虫。

画面中央的男人，正愤怒地大吼，“是一个叫乌塔的女孩！是她！是她毁灭了艾丽吉雅！”

“砰——”

电话虫从双手中跌落。

一串爆炸般的攻击从画面里翻涌*过。

寂静废墟中，只剩男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是她放出了魔王！是她毁灭了艾丽吉雅。”

少女瞳孔褪成灰白，一片空洞。

她望着电话虫中的影像，迷茫地后退两步，骤然失去支撑，无力地倒在地上。

“乌塔！”艾琳丢开东西，扑过去扶住她，“……乌塔！”

她将她抱在怀中，“乌塔！乌塔！”

但她瞳孔怎么也没有恢复正常调整焦距，只虚虚望着天空。

艾琳抱起她，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肩膀，尽力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不，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过多久，乌塔颤抖着喃喃，“是我……是我……毁灭了……”

温和灿烂阳光在此刻，骤然化身利刃，刺入双眼、刺入心脏。

曾经对香克斯的，深深刻印在心底的不甘和怨恨、像锁链缠绕的恨意……在此刻，变成蛇，反咬自身。

她哽咽着，泪流满面，“……是我毁灭了艾丽吉雅！”

看她能正常说话、能哭出来，艾琳反而松口气，不断轻轻拍她肩膀，安抚她，“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毁灭的艾丽吉雅。”

乌塔泣不成声，手指紧紧攥住艾琳衣服，全身发颤，仿佛驱逐到巢外的小鸟，迷茫地面对黑夜。

等到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艾琳从她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武器。

乌塔无助地望着她。

艾琳将匕首刀柄塞进她手中，以不容挣开的力道，塞进她掌心中。

人鱼手掌略大，指节更有力。

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手掌握着她的手，抓住匕首，牵引着刀尖，直直刺向自己的颈间。

乌塔大喊，“不要！”

她用尽全力，制止住艾琳刺杀自己的行为。

匕首被丢开，掉进草丛，不知去处。

乌塔哭着抓紧她衣领，“你要做什么？艾琳，不要这样！”

“那是你的匕首，它被你握在手中。”

艾琳用手掌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柔声问，“但要杀我的并不是你，对不对，乌塔？”

“匕首伤人，并不出自它自身意愿，也不是握它手的意志。就像你的歌声，你，都不是破坏这座岛的罪魁祸首。”

艾琳对她正色说，“控制匕首的那股力量，才是真凶！”

眼泪早已模糊乌塔的视线，她死死咬紧嘴唇，脑袋蜷在她胸口，“……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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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雷德佛斯号停靠的海岸。

海面涌起几圈波纹，金发人鱼浮起，跳上岸，想，‘……他应该在这里吧？’

海贼们正坐在海滩上，闲聊放风，看见她，纷纷拦住，“喂喂，站住！”

“海、海妖吗？人鱼……好美……”

“突然闯进来，是要做什么？”

艾琳扫一眼，没有在其中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我是来找红发的。他在这里吗？”

“这个嘛，头儿他就……”

“——谁知道呢？你来找头儿有什么事？”

“……”

她不想搭理这些人，也不打算进去找他，干脆挑艘小木船坐进去，“去通知他吧。他会来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