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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166)

作者:月墨猫玄 阅读记录

语气温软,却又透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谈话皆是循例寒暄。

展如茵将话题往旁枝末节上引,小心翼翼地,似是不经意提到几处睿王旧事趣闻,语气轻松随意。

“说起来,王爷前日得了柄好剑,还念叨着曾听……呃……听太子殿下提及过某处名刃。不知太子妃娘娘可知殿下喜好何种制式……”

她含笑试探。

话音未落。

她清晰地捕捉到对面那张清丽面容上的温和瞬间凝滞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太子妃垂下眼帘,执起案头青玉荷叶盏,不疾不徐啜饮了一口。

方才那丝柔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颌微微绷紧的僵硬线条。

那浓密的眼睫遮掩下,是毫不掩饰的回避。

更是厌烦。

如同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在展如茵心上。

那瞬间燃起的嫉恨与狂躁,被这森然的冰冷浇灭了大半。

看着那张苍白却拒人千里的脸,展如茵心中翻腾起一种可悲。

她是何等清醒的人?太子妃眼底那毫不作伪的避讳与漠然,绝非掩饰。

这位太子妃娘娘……怕是连提及“睿王”这两个字,都嫌污了耳朵罢?

一个曾被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珍重捧在掌心的女子,怎可能再低下头去看一个如履薄冰的亲王?更何况是自己那满心龌龊算计的丈夫!

何其自取其辱。

那一刻,她甚至对这位清冷的太子妃,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犹豫着,是否该将婆母的计划稍稍透露一丝给王爷?

不为别的……或许……能让王爷彻底死心……也少些无谓的纠缠?

而此刻。

所有微弱的善意和犹豫,都被这彻骨的冰寒绞得粉碎。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只要太子妃一日还在东宫。

只要她还占据着太子心上那唯一的位置。

她的丈夫睿王晁胤隆那颗心,就永远也不会沉寂,永远也不会回头看一看她这个王妃。

更不会……看一眼她和他唯一的骨肉梦儿。

倘若真有那万分之一,被婆母称之为“天大机缘”的荒谬可能,睿王晁胤隆当真得偿所愿……

展如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那她这个无宠无爱的睿王妃,还有她的梦儿。

在这深宫……又将置于何地?

恐怕连立足的方寸之地都不会有!

当日……为何鬼迷心窍,为何执意要嫁入这见不得人的天家!

将身家性命尽数系于一人,一个心里从未有过她的男人!

如今……已无回头路!

为了活命。

为了梦儿。

她只能……

目光落在自己尚算细腻的手指上。这双手,也曾只抚琴作画,如今,终究也要沾上算计和阴霾了吗?

一丝冰冷的寒芒,在她汹涌泪光下缓缓凝聚。

罢了。

展如茵的唇角缓缓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地揩去脸颊上纵横交错的冰冷泪痕。

那动作不疾不徐,一丝不苟。

麻木笼罩了全身。她扶着身侧紫檀榻沿,一点一点地撑起自己瘫软的身体。

仪容依旧。

云鬓微乱却无损那精心维持的端秀。玉簪冰冷,映着烛火跳跃的光芒。

她没有再去看门外浓重的的夜色。

转身。

脚步有些虚浮,却强迫自己踏得平稳。

伸手掀开那隔缀着暖玉珠子的华美门帘。

帘幕无声晃动。

暖阁里的烛光摇曳着,将门口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内室里一片宁静,只余女儿均匀细弱的呼吸。

展如茵一步步走向那张垂着浅粉色罗帐的楠木拔步床。

她轻轻在床沿坐下,隔着层层叠叠的柔软锦被,指尖无比轻柔地抚过女儿甜睡中犹带红晕的脸颊。

掌心一片温润软糯。

她低头,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纯净无暇的小脸。

眼神幽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

御苑深处这间临湖而筑的“澄心堂”,此刻隔绝了外间的风雪声。

暖玉铺就的地面散发着温润光泽,四角放置的巨大青铜兽炉里,名贵的沉水香无声燃烧,氤氲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暖融气息。

皇帝靠在一张铺着厚实白虎皮的紫檀木摇椅上,宽大柔软的椅身随着他轻微的力而前后缓慢摇动,发出极有韵律的“嘎吱”轻响。

他半眯着眼,神情悠闲,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洁的紫檀木面。

殿内烛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厚重的帘子从外面被小心掀开一道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心腹太监赢朔悄无声息地躬身走了进来。他脚步落地极轻,如同踩在厚厚的绒毯上,但澄心堂的地面光滑,他依然走得稳稳当当。

他一直走到距离摇椅五步远的地方,整了整衣袍的下摆,膝盖一弯,利落地跪了下去,身体伏得很低。

一个紫檀木大托盘被他稳稳举过头顶。托盘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密封好的特制小折,封面都印着特殊的暗记。

每一份,都是京城内外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窥探到、又用最快速度传递回来的秘密。

“陛下,今日各处的记档密报,俱已在此。”赢朔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平稳。

皇帝叩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眼睛却没睁开,声音带着一丝午睡初醒的慵懒:“嗯?今日……似乎迟了些?”

赢朔的头垂得更低了一点:“回陛下,因着今儿个瑞雪,又是上元灯会在即,内外各衙门走动频繁,各府各宅出入的人也多,底下盯梢的小子们回话、传递都需更谨慎些,怕露出痕迹。杂家收整核验,也比往日多费了些时辰,不敢仓促误了陛下的事。故而来迟,请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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