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27)
“她……真是这样对你们说的吗?”
“事实本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冯林芝看到洛昭寒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由得感到无比惊愕,心中波澜起伏。
紫藤花架下,洛昭寒指尖拂过青石桌沿,抬眼时眸光如刃:“柳月璃也来了?”
冯林芝被这眼神刺得后退半步,腰间禁步撞在太湖石上叮当乱响。
她想起方才这女子单手推翻巨石的膂力,慌忙攥紧帕子:“柳姐姐早与你们将军府断了干系,谢哥哥特意嘱托我们兄妹护她周全,你...你休想造次!”
洛昭寒瞧着少女色厉内荏的模样,忽地轻笑出声。前世她怎会被这等拙劣把戏蒙蔽?柳月璃最擅长的,便是将腌臜事裹上蜜糖,哄得这些闺阁千金甘当马前卒。
“冯小姐可知?”她捻起片飘落的紫藤花瓣,“去岁乞巧节,柳月璃借我之名邀谢无岐夜游灯市,却故意将绣帕遗落在他怀中。”
冯林芝瞪圆杏眼:“你胡说!”
“上元夜她称病不出,转头却与谢无岐在梅林私会,那支并蒂梅簪…”洛昭寒指尖划过自己发髻,“此刻怕是还藏在谢家别院妆奁第三格。”
眼见少女脸色发白,洛昭寒施施然落座:“今日我既来了,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面对质。”
凉亭四面垂着湘妃竹帘,将春阳筛成细碎金斑。
冯林芝盯着石桌上深深掌印——那是洛昭寒方才拍案时留下的——忽然想起兄长说过,抚远将军府的姑娘能开三石弓。
“郡主就在西院…”她嗓音发颤,“你...你莫要乱来!”
“乱来?”洛昭寒拎起石凳轻巧转了个圈,“我若要乱来,此刻你该在荷花池里喂锦鲤。”石凳落地闷响惊飞檐下雀鸟,“去告诉柳月璃,我在此恭候大驾。”
冯林芝踉跄着后退,绣鞋踩到裙裾险些跌倒。
两个丫鬟慌忙搀扶,主仆三人仓皇退向月洞门,活似被鹰隼惊散的雀儿。
待脚步声远去,洛昭寒敛了笑意。前世记忆如潮涌来——自从她嫁给谢无岐后,只要她出现在宴席上,那些突如其来的静默,夫人们交换的微妙眼神,原来早在她懵懂时,毒刺已扎进血肉里!
原来,柳月璃一直在暗地里散播她的谣言,使得她被上流贵妇们视为异类!
“少夫人怎的独坐在此?”记忆里某位侍郎夫人假意关切,“可是身子不适?”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轻笑,如附骨之疽。
指节叩在石桌发出脆响,洛昭寒猛地回神。既重活一世,岂容鼠辈再毁她清誉?
柳月璃既要做戏,她便搭个更大的戏台!
洛昭寒唇角微翘,绣着银蝶的裙裾扫过鹅卵石小径。
正要往凉亭去时,忽闻假山后转出清亮童声:“姐——”
青竹掩映处,洛锦策玄色箭袖沾着几点墨痕,身侧立着个颀长身影。
裴寂腰间银鱼袋在日头下泛着冷光,鸦青官服衬得眉眼愈发肃杀。
两人同时侧身退让,宝蓝色云锦袍角掠过石阶,金线绣的蟠龙在日光中游弋生辉。
“这是洛家姑娘?
”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洛昭寒垂首见地上投着两道人影,大的那个腰间龙纹佩压着绛紫绶带,小的足蹬鹿皮短靴,金铃随着蹦跳叮咚作响。
她认清来人相貌,连忙屈膝行礼:“臣女拜见晋王殿下、皇长孙殿下。”
“洛姑娘好眼力。”温润男声带着笑意,“本王与允业微服出游,倒被你识破身份。”
六岁孩童忽然凑近,仰起小脸打量她发间玉簪:“三叔说洛家姐姐能举起假山石,可是真的?”
他腰间九连环撞得叮当,葡萄似的眼珠亮得惊人。
洛昭寒余光瞥见裴寂靴尖微动,忙道:“殿下说笑,不过是些粗浅功夫。”
“我亲眼所见!”晁允业拽住晋王衣袖,“方才在假山顶上,她单手就——”
“允业。”晁胤曦轻拍侄儿发顶,“莫要吓着洛姑娘。”说着转向凉亭,“日头渐毒,不如移步叙话?”
众人鱼贯而行。洛昭寒故意落后半步,扯住弟弟袖口:“你怎会同裴大人一道?”
“方才在藏书阁…”洛锦策话未说完,前头忽传来玉佩脆响。
裴寂驻足回望,玄色官帽下眸光如刃,正落在姐弟交握的袖口。
凉亭石桌上已布好冰镇酸梅汤,晁允业捧着青玉碗小口啜饮,忽然指着洛昭寒腕间红痕:“姐姐这里沾了朱砂?”
众人视线齐聚,原是方才搬石时蹭到的赭石粉。
洛昭寒正要解释,却见裴寂自袖中抽出素帕递来:“血迹。”
这两个字惊得洛锦策打翻茶盏。洛昭寒这才觉出腕间刺痛,原是碎石划了道细口。
她接过帕子时触到对方冰凉指尖,裴寂已转身对晋王禀报:“假山石底座有新凿痕迹。”
晁胤曦执扇的手一顿:“哦?”
“石基青苔有拖拽纹路,东南角泥印未干。”裴寂声线平稳,“应是半个时辰内被动过手脚。”
洛昭寒捏着染血的素帕,忽然想起冯林芝跌倒时诡异的姿势——不像后仰,倒像被什么扯了裙裾。
她望向假山方向,正见两个粗使婆子抬着木箱匆匆而过。
“裴卿果然明察秋毫。”晁胤曦摇着泥金折扇轻笑,“不过今日是来赏菊的,这些琐事…”他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指节按在淡青血管突起的颈侧。
“三叔!”晁允业慌慌张张去摸他腰间药囊。洛昭寒眼疾手快扶住石案,青瓷药瓶骨碌碌滚到她裙边。捡起时瞥见瓶身小篆写着“雪蟾丸”,这是治疗心疾的虎狼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