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白莲,撕渣男,傍上权臣查案忙(64)
梅枝“咔嚓”折断,洛昭寒反手将断枝掷向谢无岐面门:“残花败柳?”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疤痕,“拜你所赐的箭伤未愈,谢公子便急着泼脏水?”
谢无岐僵在原地。
半年前洛昭寒为他挡箭的场景骤然浮现,那时她浑身是血倒在他怀中,却还笑着说“无碍”。
“反正,就裴寂那种人……”
谢无岐话音未落,暗巷中忽然响起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
裴寂披着夜色走来,玄色深衣被风掀起衣角,露出腰间暗扣的乌金软剑。
他肩头落着零星光点,原是长宁伯府檐角的琉璃灯在风中摇晃。
“裴某倒要请教谢副使。”他停在五步开外,目光扫过洛昭寒湿漉漉的鬓发,“在您眼中,裴某是何等样人?”
洛昭寒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她竟不知这人何时跟来,更不知方才与谢无岐的对话被他听去多少。
“裴大人来得正好!”谢无岐突然抬手指向洛昭寒身上外袍,“您这般端方君子,可知私相授受是毁人清誉?”
裴寂忽地抬手解下腰间玉带。
玄色深衣散开的刹那,洛昭寒下意识闭上眼,却听见衣料窸窣声近在耳畔。再睁眼时,带着体温的披风已裹住她周身,松木香混着药草气扑面而来。
“洛小姐。”裴寂将帷帽黄纱细细理好,指尖在系带处顿了顿,“这顶帷帽被火燎了边角,明日着人送顶新的去贵府。”
第43章 寂儿
洛昭寒隔着轻纱看他低垂的眉眼。前世记忆中冷若冰霜的大理寺卿,此刻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她忽然注意到他左腕缠着绷带,隐约渗着血色——是方才救长宁伯夫人时受的伤?
“裴寂!”谢无岐突然劈手袭来,“谁准你碰她!”
洛昭寒还未惊呼出声,就见裴寂反手扣住谢无岐腕脉。
两个男人在逼仄的巷中对峙,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西魏律令,退婚书过府衙即生效。”裴寂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这是洛小姐三日前在府衙备案的婚书作废凭证。谢副使若再纠缠洛小姐……”他指尖在腰间乌金剑柄轻轻一叩,“本官不介意请令尊来大理寺喝杯茶。”
洛昭寒突然嗅到淡淡血腥气。
她这才发现裴寂深衣后襟渗出血迹,定是方才救母时被火舌燎伤。心头莫名揪紧,她突然伸手扯住裴寂袖角:“裴大人,我……”
马蹄声突兀地打断话音。春喜揉着眼睛掀开车帘:“姑娘,咱们回府吗?”小丫头突然瞪圆眼睛,“裴、裴大人怎么在此?”
裴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转身时深衣广袖拂过洛昭
寒手背:“马车已备妥,洛小姐请。”
谢无岐突然暴起,袖中寒光直刺裴寂后心!洛昭寒想都没想抓起车辕马鞭甩过去。鞭梢缠住匕首的瞬间,裴寂旋身抬腿,锦靴重重踹在谢无岐膝弯。
“大理寺案卷记载,谢副使上月收受南疆商人千金。”裴寂弯腰拾起匕首,刀背拍了拍谢无岐惨白的脸,“您猜这份案卷,此刻在谁案头?”
洛昭寒攥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
前世直到谢家倒台,她都不知这些腌臜事。原来裴寂早将谢无岐的罪证捏在掌心,却因着长宁伯府与武威将军府的交情隐而不发。
寒风卷起枯叶掠过青石阶,谢无岐蟒纹箭袖下的手背青筋暴起:“裴大人这是要挟私报复?”
裴寂负手立于廊下,玄色官袍上的银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谢副使慎言。本官若是想要弹劾令尊,人证物证俱全,何来私怨?”
“你!”谢无岐喉间腥甜,忽而瞥见洛昭寒帷帽轻纱微动,妒火混着前世记忆翻涌,“裴大人莫不是真对个粗鄙武女动了心?”
檐角铜铃骤响,裴寂眸光倏地沉如寒潭:“滚。”
这声冷斥惊飞梅枝寒雀,谢无岐踉跄后退半步。
前世今生,何曾有人敢这般折辱于他?他盯着裴寂腰间御赐金鱼袋,忽而狞笑:“裴大人可知,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谢副使。”褚祺瑞的嗓音自月洞门传来,惊得谢无岐掌心冷汗涔涔。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褚祺瑞把玩着腰牌,似笑非笑:“圣上召你问话,已候了半个时辰。”
谢无岐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深望了眼洛昭寒的方向,帷帽轻纱却纹丝未动,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裴大人好自为之。”他拂袖转身,蟒纹披风扫落一地残梅。
裴寂转身时,洛昭寒正悄悄掀起帷帽轻纱。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慌忙垂首,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尖。
“洛小姐受惊了。”裴寂递上暖炉,指尖避开花纹相接处。
“今日多谢裴大人解围。”洛昭寒接过暖炉,触到他袖口暗绣的云纹时,忽想起方才那句“粗鄙武女”,指尖微微一颤。
枯枝忽地断裂,裴寂抬手拂开她发间落梅:“谢无岐所言,不必挂心。”
洛昭寒怔然抬眸。
暮色中他眉目如画,眸光却比雪后初霁的天色更清冽。她忽然想起赏花宴那日,自己射落惊鸟时,满座贵女皆掩面惊呼,唯有裴寂抚掌赞了句“好箭法”。
“裴大人…”她捏紧暖炉的花纹,“方才我说的倾慕之意…”
“纯粹是权宜之计。”裴寂截住话头,“前日寒潭留下的疹子,该换药了。”
洛昭寒耳尖更烫。那日施针救人后,她颈后红疹奇痒难耐,原是裴寂连夜送来药膏。
此刻瓷盒温热,竟像是被他揣在怀中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