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女(重生)(16)
想到马车上谢云韶偷偷拉衣摆的动作,李皓棠对门外的小丫鬟道:“去帮我准备下被褥,我晚上先歇在这里。”
小丫头顺着他指的一看,是谢云韶今日刚置办的一张雕花软榻。
两人前两天吵架的事情还没过去,小丫鬟也不敢多问,听完便跑去找阿满拿被子了。
谢云韶听了阿满来报,略想了想,便让阿满拿了被褥过去,说自己等会儿再去看看。
两人是因那样的缘由在一起的,谢云韶并不想和李皓棠同榻而眠。如今李皓棠先做了安排,她倒是松了口气。
谢云韶在主屋坐了一会儿,估摸着书房那边都安顿好了,这才起身过去找李皓棠。
下午在衙署被陶德一打断,赵文虞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跟李皓棠提。
一见她进来,李皓棠第一反应是看了看那张软榻。
谢云韶看到他的反应,连忙说:“王爷,我来此处是有别的事。”
“你说吧。”李皓棠道。
“我们离京那日,逃脱的那个刺客,是宁安侯府的二公子,赵文虞。”
“这个我早已查到了。”李皓棠丢开笔,靠向椅背,换了个随意些的坐姿,“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人心计城府都非同一般,王爷留在京中的亲信要多加小心他才是。”谢云韶对李皓棠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劝他小心。
李皓棠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案上,仔细地打量了谢云韶一番。
“我记得他之前与你们谢家走得似乎颇近?而你与他的关系似乎也很不错。”李皓棠看着她,话中意有所指。
很不错,这三个字在谢云韶听来有些刺耳。
不过想想,以李皓棠的能力,估计早就查出她与赵文虞之间的款曲了吧。
谢云韶想着词句,小心地说:“我与他先前确实有过些交集……”
“但是他却利用了你,把我从东宫之位上拉了下来。”
李皓棠的话让谢云韶有些吃惊,对于那日之事,她也只是凭着对赵文虞的了解,才判断此事是他的谋划。
李皓棠居然直接查出来是他的计策。
事情发生后,他们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离开了京城,这事只能是李皓棠在京中的亲信探查出来的。
看来李皓棠在京中的势力只怕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李皓棠手指轻快地敲了敲桌子,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太多。燕州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明日便动身去蔚州。”
李皓棠走后,谢云韶依旧每日忙碌着王府内外的修缮事宜。
在她的打理下,燕王府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陶德来看了,连连称赞。只是旁的他也夸不出来,只会说王妃真厉害。
谢云韶被他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晓得这督办工事有多累。”陶德指着刚修葺一新的王府前院,道,“旁的不说,就咱们这燕州的城墙加固,都两个月了,还没弄好。”
“军事防御,与我这屋舍修缮哪能一样。”谢云韶笑着,让阿满给陶德端茶。
陶德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瞪着眼睛说:“都是修嘛,差不多的。”
谢云韶初来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对燕州也不甚了解。
好在有陶德这样心直口快的人时常来和她聊天,谢云韶也很快地熟悉了燕州城的情况。
解决了流民一事后,眼下燕州城里最要紧的,一是加固城墙,二是筹措军粮。
军粮的事,李皓棠上次回来已经安排妥当了,只待运到后分批送往前线。
所以如今让陶德最费心的,就是城墙修建加固的事,这也是李皓棠最初调他过来的原因——陶德原本在军中就是以善成工事著称的。
跟谢云韶唠叨了一会儿修墙的事,陶德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要去城墙上再看看。
陶德一向是想到什么就马上要去做的,几番相处下来,谢云韶也摸到了他的脾气,故而他说要走也未留他,只让阿满送他出门。
可没过多久,阿满慌慌张张地进来,跟谢云韶说陶德从城墙上摔了下来,眼下昏迷不醒,手也摔断了,正送往医馆里诊治。
谢云韶忙丢开手头的事情,跟着阿满去了医馆。
到了只见陶德依旧未醒,右臂已经包扎好,但还是还是看得到血在往外渗。
陶德的妻子在一旁哭泣不已。
谢云韶问清情况,安慰了她,道:“让陶大人安心养伤便是,其余的我会跟王爷讲的。”
李皓棠收到信的时候,北狄大军已经集结奔向蔚州了。
好在已经提前布好军防,这一战李皓棠胜算很高。
前线无甚担忧,后方反倒在此时出了事。
这天夜里,李皓棠却收到了燕州太守陶德受伤的消息。
消息是与燕州的例报一起送过来的。
李皓棠身处前线,却还需掌理燕云十六州的政事,各州每旬例报一次,送往他在的蔚州大营。
代写这封例报的人字很漂亮,若在平时李皓棠可能还会就此点评一二,但此时他并无这般兴致。
不过此人文采也很不错,文书中按例总陈了燕州最近的事务后,又言简意赅地讲明了陶德的伤势。其行文精练,条理清晰,一看便是谙熟策论之人所作。
李皓棠对燕云地区的官吏们也作过一番了解,之前并未发现有这般才能的人。
突然他心念一动,谢云韶的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
匆匆翻到最后一页,李皓棠看到落款,不由得笑了。
就是谢云韶。
她在最后说,她会暂时帮忙打理燕州,让李皓棠安心前线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