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真的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听暗一说，王爷脾气可差了，动不动就让人挨军棍。”

“暗一有一次整整一周都躺床上，药膏还是我帮他买的呢。”

江林听到北山这样说，他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你知道每次我晚上给王爷守夜的时候有多害怕吗？腿都在哆嗦！“

“白天我躲在房梁，王爷动不动就让我们杀一些来府上拜访的大臣，我这手上啊，早就沾满了鲜血。”

北山看了眼江林干净的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现在没有了。”

江林：“......”

“北山啊，我觉得统领让你做这些任务其实还是很适合你的，你太没有眼力见了。”

“我怎么没有眼力见了？要不是我怕被王爷弄死，我早就是王爷眼前的红人了。”北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无非就两样。

智商。

情商。

北山觉得就她的高情商，绝对能暖王爷一整天。

江林听到北山这样说，他无法反驳，他也不知道就北山这种性格，怎么就被王爷看中了呢？

平时传递眼神的这种事情，恐怕北山都以为王爷是眼睛抽了。

人家摔杯是动手，对北山来说，可能是手滑。

北山和江林在那打闹，书房里的暗一马上要碎了。

王爷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失败了。

暗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后背冷汗直流。

过了许久，裴临安才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也就是说，你不仅任务失败，还打草惊蛇了，对吗？”裴临安开口，声音不高，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说完，裴临安抬起眼眸，眼神中带着淡漠。

暗一听到后，喉头猛地一紧，他连忙开口：“属下无能，还请主上责罚！”

对面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他能捡回一条命回来，都算福大命大了。

如果...如果这个事情让北山来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毕竟藏匿这么久的前朝余孽，一旦出动，实力都不会太低。

可这样高手遇到北山，只有被活捉的份。

“你确实无能。”裴临安站起身，来到暗一面前停下，“从今天开始，你就卸下统领的位置吧，自己下去领罚。”

“等养好伤，再继续调查下去。”

“本王不想再听到‘无能’这两个字了，惊了的蛇，总会留下痕迹，至于窜向了何处，下个月，你要是还调查不出来，就别回来了。”裴临安淡淡地瞥了暗一一眼，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暗一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头垂得极低，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动静。

“属下一定竭尽所能，还望王爷消气。”

“这种话谁都会说，行了...退下吧。”裴临安听到暗一的最后那句话，方才的怒火瞬间灭了，只剩下迷茫和疲惫。

那句话，北山也会说，一天能说八百次。

暗一连忙起身，朝裴临安拱手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裴临安看着手边的奏折，如今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北山的声音明明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怎么听到她曾经说的话，心还是那么疼？

裴临安阖上眼，试图驱散内心的烦闷和酸涩，可是闭上眼后，北山的模样越发清晰。

身体是一直记住北山的，是他又骗了自己。

他从来就没有忘记北山。

北山的声音就像是又重新回到耳边......

【王爷，您消消气，属下跟你闹着玩呢。】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滴在案几上，裴临安轻轻抚去脸上的泪，他还是很想北山，即使北山已经离开了快四个多月了，他还是很想。

统领位置既然北山这么想要，那就只能北山来当。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的街上挤满了人，贡院外墙那长长的皇榜也都围满了人。

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靠窗处的雅座，北山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问着坐在对面的宋淮瑾，“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宋淮瑾垂眸看向北山，薄唇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已尽我所能，其余的就交由天命。成或不成，安然接受是了。”

北山没想到宋淮瑾这么佛系，不过她想，更多的是自信。

“少爷！您是头名，恭喜少爷！”看完榜的小厮连忙飞奔过来朝宋淮瑾道喜。

“少爷的名字高高挂在榜上的第一个，恭喜少爷高中会元，小的也跟着您沾光了！”他喘着气，脸上的笑容很大，朝宋淮瑾深深一揖。

宋淮瑾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放到桌上，“赏你的。”

小厮喜不自胜，弯着腰凑过去拿起，“谢谢少爷，小的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您和阮小姐了。”

作为宋淮瑾的贴身下人，这个小厮自然知道自家少爷喜欢阮小姐。

宋淮瑾听到小厮的话后，耳尖不由地泛着红。

他抬眸看向北山，想看她什么反应，就见她一直盯着他瞧，此时耳尖处的红晕，染上了脸。

北山以为宋淮瑾高兴疯了，所以脸红了，她也连忙道喜：“恭喜宋兄，下个月的殿试想必也能像今日这般，高中状元。”

宋淮瑾勾起一抹浅笑，他也朝北山拱拱手，“那就借娇娇妹妹的吉言了。”

“娇娇妹妹，两个月前，我曾经向你说过，会试结束，邀你去寺庙求签，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再次提起，心境截然不同。

此时宋淮瑾要比初见那次胆大的多，区别就是，他不会再躲北山的视线，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