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样子，看见莫林离席有一会儿，许贞借故去洗手间。

在没人的地方，莫林跟许贞碰头，许贞赶紧掏出折成四方小块的A4纸，说：“这是赫家往各地贩卖糖粉的证据，其中有云城的。”

莫林赶紧打开，一目十行，确定是真的，紧张问：“你怎么拿到的？”

许贞着急：“你别问这些。”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盾，对着莫林道：“赫家近二十年的犯罪证据，那些合同的纸质版都已经烧了，赫冲说电子版在这个U盾里。”

莫林要拿，许贞把手撤回：“赫冲说会跟我走，他让我把这个给赫雪，我没有打开看过，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是真是假。”

莫林把纸质合同折好藏在身上，不晓得许贞要多危险才办得到这些事，他眼带关切：“往后的事交给我，你就保护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了，等我们的人控制赫冲就送你回云城。”

许贞：“阿穆还好吗？”

莫林点头：“放心，他很好，我们尽量让你们姐弟在中秋前团聚。”

千言万语，奈何时机不对，许贞按捺下所有，点头：“谢谢。”

莫林：“道谢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我先走了。”

两人在一间杂物房聊天，莫林打开门，往外走了一步，正常要随手关门的，可他突然定在原地，门也是半开的。

许贞顺着莫林的视线，发觉他正看向走廊右侧。

只一秒停顿，莫林关门的同时，出声道：“雪？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一门之隔的许贞，血液刹那凝固。

赫雪在门外。

莫林说‘你们两个’，除了赫雪，还有谁？

门很厚，隔音效果太好，哪怕许贞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她只能祈祷赫雪只是路过，而莫林一定能平安…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厚重的房门都非常明显。

许贞一声没吭，只浑身一紧，牙齿碾出声。

是枪声。

而且很近，很近，很近。

第58章 恶心你

许贞站在储物间里，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赫冲。

四目相对，许贞脸上没有惊慌失措，赫冲脸上也没有恼羞成怒。

两人都像是戴着面具，可又都能同时看穿对方的心思。

半晌，赫冲开口：“在这站着干嘛？”

许贞一声不吭。

赫冲拉住她冰凉潮湿的手，往外走。

刚一出门许贞就看到两个人，确切说，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赫雪站在走廊不远处，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枪；

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的男人，是莫林，他心口那里婴儿拳头大的洞，血从洞口往外涌，地上早就湿了一大滩。

鲜血的腥气慢半拍冲入鼻腔，许贞想吐。

赫雪脸上一丝动容的表情都没有，像死的不过是个阿猫阿狗，不是刚刚在宴会上被她紧紧握住手的男人。

见许贞出来，赫雪扬起左手被折过很多道又打开，充满褶皱的A4纸，“谢谢你帮我揪出警方的卧底。”

许贞没说话，脸上也没有惊慌，只不过满脑子都是几分钟前，莫林随口说的那句：【道谢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我先走了】

他先走了。

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许贞没发觉自己掉了眼泪，赫冲却觉得分外刺目，手指划过她的脸，他开口：“哭什么？”

赫雪盯着许贞：“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喜欢他？心疼他？还是可惜他不能帮你回家了？”

不久前赫冲告诉赫雪，她身边可能有卧底，赫雪还不信，直到她亲手从莫林身上翻出这张足以判她和赫冲死一百次的证据。

他是警察。

赫冲对内敌狠，对那些想方设法要卧底进来的云城警察更狠，如果赫雪刚刚没有一枪射中莫林的心脏，赫冲能让他在死前体验完所有生不如死的惩罚。

赫雪是恨莫林的欺骗，可她也恨许贞，凭什么她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

赫雪的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赫冲听的。

赫冲灰色瞳孔暗到发黑，睨着许贞，不冷不热：“你喜欢他？”

许贞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平静道：“我们是一伙的，你杀了我吧。”

赫雪看着赫冲。

赫冲面不改色：“你在这出生，连云城都没去过，怎么会跟云城警方是一伙的，他是不是跟你许了什么诺，还是撒了什么谎？”

许贞决口不提阿穆，句句都在戳赫冲的肺管子：“我恶心你，恶心这里的一切，我想回家，你不让我走，我只能让你死，证据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我就是想让你死。”

她淡定地看着赫冲，眼中写满无畏。

赫雪猛然抬起手中枪，瞄准许贞。

赫冲头都没回，闪身挡在许贞身前，双手箍着她的肩膀，恨不能将人捏碎。

他问她：“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一直想要跑？！”

许贞抬着头：“你要真心为我好…杀了我。”

赫冲咬着牙，额上青筋顿现，他以为她想走，可她想死，她宁愿死都不想再待在他身边。

赫雪沉声道：“杀了她，事到如今你还在幻想什么？她从来就没有爱过…”

赫冲恶狠狠地盯着许贞，话是对赫雪说的：“滚！”

第59章 崩溃

赫雪了解赫冲的脾气，平时她都会忍让六分，可如今她喜欢的人死了，血还是热的，凭什么赫冲还想让许贞活？

赫雪手中枪举着没放下，冷声道：“赫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她想让我们都死，我早说过她骨子里有一半外人的血，不会真心实意对我们，这些年你留她命的次数早就还了她当年救过我们的恩，我不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