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57)
谢璇衣被颠了一日,现在头也晕着,收拾好床铺,正准备关窗关门歇息,就看到门外的影子。
谢璇衣唇角垮下去,正准备去关门,就被人卡住了。拗不过对方,谢璇衣不耐烦地留下一条缝。
“我要休息了。”
沈适忻像是一道影子,站在他门前,说话时一直紧紧盯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跑掉。
“北漠境内常有土匪在官道勒索,你……千万当心。”
谢璇衣心道又是一句废话。
“哦。”他冷漠,伸手去拽门。
拽不动。
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光线问题,沈适忻的神情里似乎有一丝乞求。
“谢璇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谢璇衣回头看他,皱着眉。
沈适忻今天晚上又犯什么病。
“不用您提醒,”他呵呵一笑,“我惜命。更何况,我的伤多数是拜你所赐,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听着恶心。”
沈适忻欲言又止,最后从门缝里看着,还是叹了口气。
“对不起。”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起码以后要好好的。”
谢璇衣忍无可忍,也不管对方,用力一合门,从屋内落了锁,又把桌子拖来挡住。
房间内有一扇窗户是对着走廊的,蒙着薄薄的宣纸,烛光摇动,门外人的身影也跟着一晃一晃。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一声巨响,谢璇衣猛然睁开眼,点着火折子从窗户往外看。
沈适忻手撑着墙半跪在地,被有过一面之缘的暗卫拉着,形容狼狈。
他惨白着脸,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和谢璇衣隔着小窗对视。
“吵醒你了……”
沈适忻眼前发黑,皮肤下,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他只能勉强辨认出谢璇衣的方位,还要勉强笑笑,却见对方已经默不作声地关紧了窗户。
里头窸窸窣窣的,像是被人倒别上了锁。
这一幕太过于似曾相识。
太多次,谢璇衣就是这样勉强地笑着,容忍他每一次的过分。
如今身份置换,他被梦魇吓怕了,只是想多看他几眼。
甚至谢璇衣还没做什么,那种失落和尖锐的酸涩就已经铺天盖地。
他都做了些什么……
“您还用得上力气吗?”井仪要扶他先回房间,却发觉一向冷静自持,或叹或笑的沈适忻,此刻浑身抖得厉害,他便低声又问了一句,“主子?”
他发觉到沈适忻在说什么,便侧耳去听。
却听到他喃喃自语,是从未流落过的悲哀。
“井仪,他真的……不要我了。”
第31章
井仪巴不得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一看沈适忻这幅颓唐模样,却又不好说什么。
他把人带回去,低声劝了两句,“主子,别再折腾自己了,京中实在紧张。”
“联合上书那几家行动轨迹都还正常,瞧不出端倪,就像是……像是梦里梦到的一样。”
沈适忻看他,又恢复到那副淡漠的状态,“不必再动用人力查来源了。”
“木已成舟,寻根溯源也没用,这几日不要与吴家来往,把那些东西都处理掉。”
“是。”是井仪的声音。
“是我大意,”沈适忻转过身去,不一会像是睡沉了,没再说话。
井仪堪堪要走,却听到一声喟叹。
“是我咎由自取。”
天黑沉沉的,辽远的北风从广袤的雪原上吹过来,夹杂着一些牛羊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厚重。偶然瞧见禽鸟俯冲下来,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远处。
此去南行,自是一场恶战。
谢璇衣也没有睡着,侧过头,不经意间看向同一片天空。
太黑了,太空了,像是他无处用力,也抓不到源头。
南下,目的地是与南疆接壤的小城。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座姜城,便是那个自有规矩的地头蛇。
皇帝老头的野心太大了,他的手几乎要伸到南疆去。
比起所谓“派遣任务”,这一趟南下,更像是要他去给不久之后的铁血镇压葬送性命。
难道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
谢璇衣头压着小臂,微微发麻。他叹了口气,从窗户外收回视线。
君心难测啊,还是抓紧探查完剩余的异常数据,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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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车马老老实实把使臣送回帝京。
皇帝慷慨大度,各有封赏。
这一行人里没有谢璇衣和沈适忻。
自回帝京,两人没再有一句交谈,一人回了沈宅,对着罪状坐怀不乱,另一人早早脱身,不待星子满天,就重新踏上这场舟车劳顿的旅途。
姜城不比北国,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城市。
小到居民只有几千人,当地的农业并不发达,多数人仰仗与南疆贸易,再送到五十里远的怀城贸易,从中谋取利润。
当地口音还保留着几分南疆特征,着装也大多是鲜艳的明红靛蓝色,就连城中居住也有不少南疆人。
当地人极度排外,尤其是多住南疆人的那片区域。
这样一处几乎可有可无、不受重视的小城,独因其千岩万壑的地势,成为与南疆对峙的第一道关隘。
若是姜城被攻陷,最受影响的,便是其后怀城远至极北的贸易商路。
它几乎支撑着永朝二成收入,若此道沦陷,西南半数城镇与瘫痪无异。
然而正因险要,两军于此对垒许久,已然疲惫,随时可能爆发一场前所未见的战争。
恐怕皇帝老头留的心思,就是让谢璇衣死在这场纷乱中。
“谈大人,”一人身穿轻甲,在他身后抱拳,“您初到姜城,先休息一日吧。前线自有弟兄们严防着,应当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