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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61)

作者:拜舟尘 阅读记录

他颤抖着骨节突出的手指将银色素圈紧紧攥住,却又生怕染了血,不舍得握太紧。

吴娴很满意看到他这幅样子,很新奇地凑过去,丝毫没有先前被血腥气冲得蹙眉的姿态。

“也罢,他到底是要比你先上路了。”

“你说什么。”黑暗中,吴娴听见今日的第一句哑音,堪巧对上沈适忻几乎含血的双眼。

她拧眉,不耐地后退一步,“我说,谢璇衣要死了,陛下想要血洗的何止世家,否则怎会让他去姜城送死。”

有异心的何止世家,当然还有早已各踞根节的北斗领事。

皇帝年迈,疑心极重,否则又怎会急不可耐从沈家下手,又怎会频频将得力下属迁离漩涡中心。

听到远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吴娴面色微冷,笑容嘲讽地留下一句“珍重”,甩袖快步离去。

沈适忻在稻草干燥的部分反复擦净左手,手背上留下深深浅浅刮伤的红痕,心乱如麻。

他攥住戒指又松开,无比珍视地细细摸过每一寸,眼神落在头顶那一寸窄小的天光。

吴娴说,谢璇衣要死了。

不会的,他怎么会呢,他与旁人不同的。

沈适忻在心底喃喃自语,仿佛要争出所以然,安抚自己。

他又食言了。

他说他要做谢璇衣手中的一把刀,如今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一隅。

也不知道那些手下……他们大抵是办事利索的,无论如何也能护住谢璇衣。

可他又断得那么决绝。

万一他真的没有接受那些人。

他……

沈适忻的思绪逐渐变得没有逻辑,指尖却还一寸寸摸着戒指,像是要把每一处不够精细的瑕疵都记住,来世偿还。

正这时,他指腹被一处不规律的凸起绊住,不像是瑕疵,倒像是文字或图案。

他猛然抽离思绪,忍着伤口的灼痛,挪到最贴近光源的地方细细看。

是阳刻的小字,技法很拙劣,还有雕刀错开的微小刮痕,被人慌张地打磨平整,故而边缘格外光滑。

字体拙劣地模仿着他,透着股认真的傻气。

那三个字沈适忻写过无数遍,也教过谢璇衣一遍,只有一遍。

他觉得对方蠢,大概是学不会自己的运笔,因此只是敷衍地在废纸上行过一次。

可他从未在乎过谢璇衣酸着眼睛,把这份含着隐隐希冀的冬至礼送给他时,曾经许过的愿。

太早了,太多了,太重了。

彼时他玩笑一般,把谢璇衣的全部念想付之一炬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如今会引火烧身。

那个冬至像极了今日,寒霜刺骨,满原积雪,有人痴心望断,潦倒一身。

倒真是像开阳说的那般,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周遭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一缕一缕的风从天牢的大门吹进来,夹杂着附近河道里的腥气。

沈适忻的伤口还在红肿,额头滚烫。

眼前灰蒙蒙的,他茫然四顾,感叹幽冥道的传说师出无名。

分明没有什么阴曹地府。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

他……若是连黄泉路也要与谢璇衣同行,他该厌了自己吧。

沈适忻像鱼离了水,骤然急促。

不行,他不能让谢璇衣连黄泉路都走不安稳。

不,不对,谢璇衣不能死,他要出去,他要护住……

灰蒙蒙的雾气越来越浓,他几乎要失去知觉,汗珠顺着额角流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啪。”

他猛然睁开眼。

谢璇衣双腿交叠,坐在开阳坐过的位置,抬着头垂眸看他,眼里冷极,手上慢慢卷起长长的鞭子。

那条鞭子刚刚砸在沈适忻身旁的墙砖上,动静极响,就连远处骚乱的牢房也震慑住,顿了一顿,不敢再出声。

“醒了?”

谢璇衣气有些不顺,别过脸轻咳两声,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醒了就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吧。”

“我不爱听谎话。”

沈适忻停跳半拍的心脏骤然急促,几乎要凑过去靠近他,想要抓着他的手,问他这些日子的处境。

可是他才往前挪了一尺,就被手脚的镣铐止住动作。

谢璇衣眼底一点轻蔑。

沈适忻只能停在原地,张了张干裂的唇,一时间没说出话。

谢璇衣耐心地等着他扯谎。

“璇衣,你,你怎么又瘦了。”

他嗓子喑哑,挣扎半天,说到“瘦”字时候几乎已经发不出声。

没想过对方要说这种话,谢璇衣蹙眉,下意识摸了摸绷带缠绕的手腕,没有接话。

“那换我问你。”

“你在家中安置装作家丁的死士三百人,在近郊大小铺面安插眼线、私兵,确有其事?”

沈适忻眨了下眼,哑着嗓子,“有。”

一旁狱卒装扮的人没想到谢璇衣逼供效率这么高,欣喜若狂,很快尽数记录在案。

“你勾结盐铁官,借此调查各地人口流动讯息,还专门记录在册,是要做什么?”

谢璇衣掏出一本褐色封皮的册子,册子两面空白,被他拍在地上哗啦啦翻页。

他凝神,等待分辨沈适忻说谎的痕迹。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擦掉唇边的血渍,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勾结皇子,养精蓄锐,意图谋反。”

这些是他爹所作所为,此刻尽数扣在他头上,顶着数条罪名亲口承认时,沈适忻心里倏然畅快不少。

谢璇衣表情不变,点了点头。

“陛下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狱卒低下头,面露为难,“天玑领事,不是在下刁难,陛下口谕,不许您与罪人沈氏单独同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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