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扔球十年后(43)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电话里,今离的声音听着有些发飘,“这么晚打扰了…再见。”
挂断电话,今离坐在漆黑的书房里,脸被笔记本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显得既苍白,又脆弱。
原本以为只要辰宇提出死亡宣告,就能解决后顾之忧,却没想到死亡宣告居然还能撤销?!
今离能理解法律如此规定的原因,却难免因此感到挫败和忧虑。即便负责人提出了解决办法,对于他面临的困境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华国并不承认同性婚姻。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段感情?
今离往后重重一靠,压得皮椅吱嘎作响,如同某种不甘的悲鸣。
如果说,在打电话之前他做出暂时分开的决定难受程度是一百,那么现在直接上升了一个数量级,一颗心倍受煎熬的同时,也感到了强烈的不甘。
这和赌博是一个道理,只要有翻盘的希望,赌徒总会趋之若鹜。
更何况这盘赌局胜率完全颠倒。
想到死亡宣告需要失踪者本人提出申请,今离既觉得这样想太卑劣,却又控制不住地抱有侥幸心理。
如果辰宇的妻子已经……毕竟都过去十年了。
今离咬着唇,抬手扣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关上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是时候和辰宇好好聊一聊了。
***
辰宇坐在车里,手肘支着车窗,眼睛一直盯着格罗酒店大门,心情十分焦躁,大脑却异常冷静。
他不知道今离忽然逃避的原因是什么,但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他就绝不会再让人从手心里溜走。
不管今离是要回云京还是去天涯海角,他绝不会放弃,直到人乖乖回家。
辰宇看着酒店大门,无意识地啃咬着大拇指指甲,车厢里回荡着咯哒咯哒的细微声响,直到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他才回过神来,同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隐约有血丝渗出的大拇指指尖,随意抹了一把,转手拿起手机。
今离: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午饭吧。
辰宇怔怔地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嗤笑一声。
辰宇:好啊,在哪吃?
今离:就醉香阁吧。
辰宇:好,那我去订位,明天中午来接你。
今离:不用,你把订位发给我就行。
看着今离发过来的消息,辰宇咬了咬后槽牙,回了个OK,转手打给罗传。
正在局里值班的罗传接到电话挖了挖耳朵:“你要我帮你搞个什么东西?”
“追踪器,小一点,能粘身上那种最好。”辰宇开着免提,把手机扔在仪表板上,启动车子回家。
罗传气笑了:“大哥,我是警察,你是退役军人,这他妈犯法!”
“今离要跑,”辰宇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可能让他再次离开我。”
罗传皱眉:“为什么?你惹他生气了,还是说他知道自己就是辰理了?”
“不知道,但他应该不知道辰理的事。”
“那还能因为什么?”罗传喃喃道,忽又回过味来,“不管怎么说,你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要上手段,也太极端……”
“那我有什么办法!”辰宇低吼一声,血液从紧握方向盘的指尖渗出,合着延绵的痛楚深入骨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消失吧?!”
“……你冷静一点。”罗传起身走到窗边,尽量舒缓语气。
“今离不是辰理,他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家人,找他不会像找辰理那么难。还记得华兴在江阳建厂的新闻吗?在哪签约,几号举办签约仪式写的清清楚楚。再说了,华兴那么大一个公司,总部就在云京,总不至于长腿跑路,无论如何都能蹲到人。”
等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他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今离要走?”
辰宇缓缓吐出一口气,人也随之镇定下来:“昨天我们才在一起,今天他就说有事暂时不能见面,还说可能要回云京。”
“是有些奇怪,昨天你们分开时他什么反应?”
“很正常。”
“那只能是今天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他有没有说过今天的行程安排?”罗传又问。
“就开了个会,连酒店都没出。”辰宇说着将车驶入车位,熄火停车,却没下车,而是皱着眉问罗传,“你说,会不会是他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罗传赞同道:“有可能,毕竟现在国内对同性这种事还是有所避讳。”
辰宇却皱了皱眉:“如果仅仅是因为身边的人反对,我觉得按今离的性格,应该不至于退缩。”
尽管认识时间不长,辰宇却自认为对今离算是了若指掌,这里面有辰理的性格底色为基础,也有几次接触观察的结果。
“他不是会被人轻易左右的人。”
罗传思忖片刻,最终放弃道:“我们在这胡乱推测没用,具体情况只有问本人才能知道。好在他话没说死,实在不行你找上门去问啊,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哪。”
“……他约我明天中午吃饭。”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好好好,在这等着我呢?信不信老子告你浪费警力啊!”
辰宇揉了揉眉心:“不是,我之前不是气糊涂了吗?”
“你气糊涂了就跑来消遣我是吧?本来值班就够他妈烦了!滚吧你!”
啪嗒一声,电话挂了,辰宇揉揉鼻子,看了眼渗血的大拇指,抽了张纸巾简单擦擦就要下车。
这时,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辰宇拿起手机一看,没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