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师别请我妈妈吃饭了(26)
冉郁敛起放松的轻佻,正色道,"这只是美术老师在课堂上布置的一次很普通的作业,当时全班同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这个作业,思桉只花了半小时就画完了,而且她的颜色搭配很奇怪,房子里的两个人都用的正常颜色,只有房子外的男人用了小朋友都不太会选择的黑色来画人物。美术老师反馈给我之后,我咨询了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老师,在小朋友的世界里,画画其实是很直接能反映她内心深处的一种途径,她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父母关系的一些原因让她内心里对父亲这个角色缺失的不满和渴望。"
这是一副喻昭清从没有看过的话,她接过手机放大里面细节。"她爸爸工作很忙..."
其实袁思桉经常在家画画,她很喜欢画画,但不管是花花草草还是动物,都是正常的色彩,亦或者她工作实在太忙,的确很久没有关注她画画的内容。
听到她这样说,冉郁表情严肃下来,"工作很忙永远不是借口,你曾经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带她,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她不知道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只是告诉她爸爸工作太忙,她依然渴望爸爸妈妈应该都是一起爱她的。她就算在你面前表现得再懂事,但她毕竟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我建议你先跟她沟通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将会在我的陪伴下跟学校专业的儿童心理咨询师沟通。"
她太懂袁思桉现在的心理,此刻她是开朗的,但是种子会发芽。
即使是天才,最终那颗种子发芽长大之后,也会摧毁天才的内心,留下璀璨夺目的外壳,内里早已被榨干养分,只剩下虚无撑着外壳。
喻昭清看着那幅画,良久,"我会先跟她沟通一下的,暂时不需要心理医生,我跟她爸爸之间很复杂...."
是无法言说的复杂,她犯的错,还是在让孩子承担恶果。
"的确是挺复杂的。"冉郁抽回自己的手机,"思桉妈妈,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那边还有工作。"
知道她又要走,喻昭清眼疾手快的顺手一把抓住冉郁胸口的工作证,"冉老师,你听我.."
不料喻昭清力道太大,冉郁又没有想到在人来人往的操场她会跟她产生肢体接触,猝不及防整个身子被她拽回来。
喻小姐,你心情不好也不能用这么大力气啊。
青丝缠绕,心跳频率共频,空气中的氧气共享,紧密不分,暧昧异常。
反应极快的冉郁为避免摔进喻昭清怀里,下意识伸手撑住她身后的墙,想要稳住身子。
不过冉郁这一撑物理惯性太大,她右手毫无征兆的一软,硬生生被撬开了牙关,"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剧痛袭来,冉郁瞬间脸爆红,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第一时间匆忙拉低衣袖微微弯腰,想要遮住自己的脆弱,但却显得有几分的狼狈。
愈合伤疤不会再撕开,但是里面的伤口的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
听到她痛苦的低吟,喻昭清心中一颤,来不及抓住肌肤相贴那一瞬的多巴胺,连忙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耳边似乎有一瞬骨头之间硬生生摩擦的声音,快到像错觉,喻昭清不敢确定。
喻昭清弯腰想看她的手是不是擦伤了,但是眼睛里冒血丝的冉郁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怒声低斥,"别碰我!"
喻昭清被她吼得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样的冉郁。
严肃的,轻佻的,耐心的,她很多变,但似乎总是正向的一面。
这么凶,好像已经失去理智那般。
虽然错愕,但是喻昭清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她耐着性子建议,"冉老师,如果受伤的话去医务室看看吧,至少要先消毒,不然以后可能会感染留疤。"
她以为冉郁这么痛苦是因为掌心擦破皮了。
留疤?
这个词击中冉郁禁忌的一点,难道她还怕留疤吗?她手没被切断都算运气好。
运气好,运气不好,短短几个字就能概括她经历的那些吗?
"跟你没关系,别管我!"冉郁语气很不好,不敢过多逗留,捂着手离开。
她突然这么不顾及情面的凶,好像装乖的狼狗突然撕掉了伪装,露出她的本性。
喻昭清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如此生气,就算太疼,冉郁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成年人一点擦伤不至于喜怒无常到这种地步,但是喻昭清隐约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思索片刻,交代了思桉几句之后,她还是独自一人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和冉郁完全相反的方向....
正在陪着校董们围观活动的孟常青看到匆匆离开的冉郁,连她班上跟她合作维持班级秩序的班助和志愿者找她都只是一言不发黑着脸离开,脚步踉跄,紧皱的眉好像在忍耐着剧痛。
看她捂着手的动作,察觉到不对劲,孟常青跟身边的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就立刻跟了上去。
"啊!"撑不住跪在地上的冉郁痛苦的嘶吼着,又害怕声音让引起人来人往的人注意,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左手手背。
躲在杂物间,冉郁不敢见人。
缝了二十针的伤口,虽然痊愈,但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疼起来磨人心智,阴雨连绵会疼,握笔太久也会疼,那股劲儿很难缓过来,她崩溃的捏紧拳头,一遍遍砸着墙壁,想以毒攻毒。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冉郁烦躁的扯下脖子上的工作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不仅仅手,她的手臂,小腹,美工刀太过锋利,带着温度的血飙到自己脸上,她第一次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十多天的ICU,足够她想清楚前半生所有的疑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