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远：“他说就按萧旸的想法做吧，重新做来不及了，就干脆用碎片再做一个好了。我是不懂了，但听他说得应该挺费眼的，而且展册得重新设计了吧。”

苗延慢吞吞地把碗收好，脑子里琢磨的事儿太多了，听见个有明显关键词的反倒灵光了起来。

“展册……展册好办的，重新排版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一些老师的装置也还没有拍效果图，这个不急的。”

陆行远歪了下头，“展册也让你来做了？”

苗延：“啊……对。”

陆行远：“净一老师，怎么专指着年轻人薅羊毛啊？”

净一一听立刻举起双手，赶紧给这护崽的小子解释，“这活还真得苗延来做，我们之前安排的美工老师歇菜了，苗苗自己也想历练一下的，是不是？”

陆行远就又看回苗延脸上：“别被职场PUA了啊。”

工作室里的暖气充足，苗延把自己又裹得严实，风一吹热乎乎地发懵，“啊？哦……是这样的……”

“那今天就不加班了吧。”陆行远眨了下眼，“我想找苗老师帮忙还要排队呢。”

苗延：“……”

又坏了。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张口拒绝那件事的时候，陆行远已经向他伸出了手，苗延猛地怔了一下，手上的餐具被收走了。

陆行远把碗筷放进厨房，很自然地牵起了苗延的袖口，拉着他一块儿起身道别：“那老师我们先走了。”

苗延：“楼上的学长他……”

话音还没落下，陆行远已经低头，两只手慢条斯理地给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在苗延被挡住了嘴的间隙，修长的手指又把他的围巾给重新围了一圈。

“放一晚上在这儿没事儿吧老师？”

净一弯着眼睛，“当然了。”

两人跟早就排练好了似的。

苗延懵里懵懂地就被牵到了门口，和萧教授也道了别，还路过了在寒风中面壁思过的萧旸，被风一吹苗延连忙退后两步，“陆行远我有话问你。”

陆行远停下了脚步，手顿在原地等他。

苗延眨了下眼：“……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啊？”

苗延是真的挺奇怪的，他倒也不是纠结这个机会是自己努力来的还是被介绍的，无论如何他成功留下了就足以说明，他是配得上这个机会的。

他不觉得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仅凭陆行远的一个介绍，净一老师就愿意让他一个新人参与到这么大的项目策划中来，更何况和净一合作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换个人在背地里这么帮他苗延少说是要给人供起来的。

陆行远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你觉得呢？”

苗延更迷惑了，“那你为什么帮我，就因为我是你粉丝？”

陆行远：“不是。”

苗延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那为什么？”

陆行远没回答，反而走近了两步，手也放下来了，苗延一看他这架势就很敏锐地重新拉开了距离：“你就在那儿说，不许动。”

陆行远照做了，“你以为是为什么呢？”

苗延被问得心里一虚，但嘴上的大脑还在工作，“我就是想不到才问你的啊，你对朋友这么好谁知道是不是你的习惯啊。”

陆行远鼻腔哼了一声，顺着风落进苗延耳朵里，听不清是不是带着笑意。

好一会儿。

“因为看见你的主页关注了一个策展人。”

苗延：“？”

什么主页？他怎么没印象了？

陆行远：“正好净一老师在招人，就顺便推荐了一下。”

苗延：“顺便？”

就像当时顺便答应了和他谈个限时网恋那种顺便吗？

苗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清了清嗓子：“陆行远，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陆行远点头：“是。”

苗延：“……”

是个毛啊你是。

他还没说是什么呢。

苗延脑门热热的，都能感受到风吹过去的流向，陆行远等了一会儿，又把手伸出来，在不算明亮的月光下玉骨天成：“现在问完可以和我走了吗？”

苗延愣了一下。

脑子里各说各的几个小人忽然只剩下一个了，小人捧着脸眼里一对爱心都快跳出来了，垂涎欲滴地催促苗延：伸手啊！等什么呢！

他差点找不到嘴在哪儿了：“走……走呗，你想走就早点说了，我又不是非要在这儿问，这儿风还挺大的，你冷不？”

陆行远：“有点儿吧。”

苗延住嘴了，一个大步迈上去握住，还是没抵住心里那股原始的冲动，他说：“那赶紧回车上吹暖气吧，你手还怪凉的。”

“嗯。”陆行远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苗延大步向前，越走越慢。

眼看着陆行远慢慢和他并肩，苗延心脏狂跳，刚要说什么，陆行远就拉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想起来了？”

苗延：“什么？”

陆行远：“车停在那边，你走反了。”

李智旻知道苗延和陆行远一块儿待到半夜的时候表情复杂，不过在苗延说过他们是一起去的工作室之后，他就恍然大悟了。

李智旻：“那陆哥真的人蛮好的。”

苗延知道他在想什么，瞟了陆行远一眼，“是吧，我也觉得。”

他是开着外放打的电话，陆行远听着他俩一通夸赞，虽然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但到底还是听出了点儿不对。

陆行远：“我人好？”

苗延镜头一偏，李智旻见了陆行远，笑得越发慈爱了：“陆哥你真是人间丘比特，爱情鸟化身啊。说起来我和学长还说要喊大家放假前再一起吃一顿饭呢，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