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04)+番外
亓幸颤抖地抬起手,试图抚摸面前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却惊觉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亓幸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对啊…我死了,你……还活着吧?”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雪地上,与那殷红的血融合在一起,分不清何为泪,何为血。
“亓幸。”男子声线很冷,语气却放得很轻,“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想……”亓幸喃喃,“我想…回家……”
这般说着,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仿佛失了神智般:“我…都死了…为何还是这般疼?……”
“亓幸。”男子又唤,“你会回家的。”
他望着茫茫前路,轻声道:“你会回家的。”
成神,或成极,便可言出法随。
而我,以极的名义,誓你回家。
——
亓幸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睁眼那刻,他瞪着熟悉的床帐,思绪如坠冰窟。
整整十几息,他仿佛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突然,亓幸猛然跃起,双眼赤红。
身旁侍女喜极而泣,未及拭泪便踉跄冲出,尖声喊道:“公子醒了!”
不多时,亓幸身边就围满了人。
“幺儿,你不知道,我们都走失了,只是你那边的影卫最多。”闻琬音抹着泪道。
亓幸还有些愣,没注意她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问:“他呢?”
闻琬音的手顿在半空,眼中悲痛一闪即逝,随即转为满脸复杂,久久不语。
亓幸机械地又重复一遍:“他呢?”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落针可闻。
“他呢?!”亓幸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满室寂静。
“幺儿…”亓靖开口想要安抚,又被亓幸打断:“走!你们都走!——”
他嘶吼着,眼中已蓄满泪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只要他…求你们…都走!走!!”
屋内终于安静了。
亓幸跪倒在地,双膝撞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默然退出,沉重地关上门。
终于听到里面压抑的、细微的哭声。
亓幸的心仿佛被揪住。
他蜷缩在地上,泣不成声。
为什么死的是他?
亓幸忽然记起,自己分明还有话未说完……
两句诗,两句未出口的情诗。
“我还没有教你,那几句诗的意思……”
亓幸呢喃着,泪如雨下。
亓幸泪眼朦胧地望着前方,那里隐约出现了一道人影。
他甚至连那人的面容都开始模糊了。
“你…不想让我记住你的脸吗?……”他呜咽着问。
亓幸颤抖着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抹即将消逝的身影,可终究扑了一场空。
面前人轻轻倾下身来,将掌心放在亓幸头顶,抚摸了一下。
那年春天来得幸,却不巧。
恰他风光无限,恰他狼狈无边。
亓幸泪如泉涌,喊得撕心裂肺:“你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为什么……为什么!……”
一切好似大梦一场。
那书上的最后一页,还藏着我未出口的眷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68章 旧事重提新欢暗妒
“就是这样啦。”亓幸简短地给郁玄介绍了一下这个故事,当然也省去了不少元素没说,“一开始他和我同吃同睡,后来好像不乐意了,就让他住这间屋子了。”
亓幸打量屋内,皱了皱眉:“哇,全是灰,郁兄你还是先跟我住吧,得让重锦叫人来把亓府上下好好打扫一遍才是。”
郁玄听得沉默,闻言竟没反应。
亓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啦?吃醋啦?”他狡黠一笑,挽住郁玄的胳膊:“不过我现在只喜欢你哦郁兄,晚上一起睡吧?不要吃醋啦——”
郁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亓幸歪了歪脑袋,勾唇一笑,凑近他:“郁兄想重要还是不重要?”
郁玄无言。
亓幸“噗嗤”一笑:“都过去五百年啦,或许……早都忘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清。
只是一瞬,亓幸就拉着郁玄出了门,兴致勃勃地冲他介绍别处。
郁玄垂下眼,眸中浮现一抹复杂。
——
晨光熹微。
亓幸正睡得迷迷糊糊,只听一阵震天动地的声响。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满脸的茫然与惊慌。
亓幸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大喊道:“怎么了,地震啦?!”
门外传来江枫的声音:“堂哥,你快出来看,重锦有病!”
亓幸嘀咕一声什么,倒头趴回到郁玄怀里,不忘冲外面回:“你带他去治!我要睡觉!”
郁玄微蹙着眉,抬手捂住亓幸的耳朵,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亓幸舒服地喟叹一声,惬意地蹭了蹭郁玄的胸膛,而后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亓幸再次悠悠转醒,舒适地眯了眯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郁玄从门外走进来:“醒了?”
亓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睡眼朦胧地问道:“刚才外面在干什么?”
“重锦又喊了一院人来打扫。”郁玄面无表情道,“快到你院子了,你赶快收拾。”
亓幸一边洗漱,一边应了一声:“哦,好。”
走出门,亓幸才意识到郁玄方才说了什么。
“真是一院人啊……?”他震惊道。
是了,整个安院一百五十六人都在这里了。
安院算是亓幸手下的产业,因为他的助资占大头。但重锦也有所助资,因此也很受尊敬,所以一去安院喊人,很容易就得到了大家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