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11)+番外
不过……结果怕是只有亓靖和闻琬音知道。
“是。”重锦点头,“但大公子说,倘若皇族贪得无厌,不知好歹,开出的条件超出我们的底线,这所谓‘孤本’我们也并非一定要得到。”
“嗯……”亓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思索着。
“所以…走一趟吧,去会会这新代皇族。”重锦站起身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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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万不得已,亓家任何一人,都绝不愿再与长安皇族有任何牵扯。
亓靖与闻琬音的死,便是那道横亘在亓家与长安皇族之间,无法跨越且鲜血淋漓的鸿沟。
亓幸十六岁生辰前的那个冬日。
朔风如刀,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悲戚。
亓靖与闻琬音二人归商返贾,却未曾想过此行便是末路。
归途中,刺杀突如其来。
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间,利刃寒光闪烁,喊杀声震破长空。
闻琬音死了。
她为护亓靖,挺身而出,替他挡下致命一剑。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鲜血,从闻琬音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亓靖的双眼。
“亓家…还需要你……”她断断续续地,哽咽着说,“希儿…和幺儿……需要你……”
“夫人…夫人……阿琬……”
亓靖眼睁睁地看着闻琬音在自己怀中渐渐失去气息,声嘶力竭。
亓靖艰难地带着闻琬音的遗体回到亓府。
整个亓府都笼罩在肃穆与哀伤的阴霾中。
亓靖强撑着受伤的身躯,满是血污与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悲愤。
他躺在床上,双眼赤红,声音颤抖:“是皇上……他眼里一直容不下亓家……”
“幺儿…从你十三岁时,皇上便出手了……”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有人弹劾宁王祈雁和亓家家主亓靖勾结,意欲谋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皇族为了铲除亓家而编造的谎言。
祈雁与亓靖,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双双被押往刑场,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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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亓幸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关节处隐隐作痛。
亓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或许当今的皇上会与曾经有所不同。”
他的语气几分中犹豫,眼里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就像流星国。
毫无疑问,流星国的历史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
流星国的开国之君昏庸无道,整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大兴土木建造奢华宫殿,却不顾百姓的死活,赋税沉重,徭役繁多,致使田野荒芜,民不聊生。
而后来流星国新登基的君主们,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改先辈的昏庸作风,励精图治。
也因此,乐丞才渐渐打消了再次颠覆王朝的念头。
毕竟,国家在新的君主带领下逐渐走向繁荣昌盛,百姓们过上安定的生活,才是所有人心之所向。
一个国家总是在不断发展和进步的,不能仅因祖辈的过错,就否定新一代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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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乐丞慢慢地融入到了这个逐渐复兴的国家之中。
思及此,亓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长安国如今的国主足够贤明的话……
将他祖宗的过失强加在他身上,也未免太过无理。
亓幸心中五味杂陈。
“再看看吧。”亓幸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却重重地砸在了众人的心间。“我还未同这位皇上打过交道,并不了解他的品行…若此人不错…便……”
他微微低下头,话说得艰难。
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间挤出来。
未尽之言,却是再也吐不出口。
此意,便是不再计较过去的仇怨,哪怕……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母的音容笑貌。
他的父母,因长安皇族而死。
亓幸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坚定。
寥寥数语,意味着他要放下过去,要将父母惨死的仇恨统统埋葬在心底,不再追究。
重锦和江枫皆是神色一凛,齐齐看向亓幸。
他们知道亓幸的意思,也知道他本性如此,可仍不可置信。
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毕竟,除了亓靖和闻琬音之外……
那个陪伴了亓幸三年的少年,似乎也是……
死于之前的刺杀。
重锦和江枫两两对视,皆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亓幸和郁玄,又同时转过头去。
郁玄反握住亓幸的手腕,低声道:“别怕。”
有我在。
亓幸心尖微颤。
他抬眼看向郁玄,挤出一个笑容,又向大家道:“我们走吧。”
——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
重锦和江枫相顾无言,良久,重锦率先开口:“你可还记得…公子十岁时带回来的那个少年?”
江枫点头。
重锦迟疑着道:“若我没记错,那个少年,应当是…公子的……”
心上人。
重锦未说出口,江枫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江枫摇摇头:“这不是你我该管的,或许堂哥早就放下了?我听说水君现在就住那少年曾经的屋子。”
重锦神色复杂:“公子向来重情重义,我觉得……不像。”
“总之别乱说,尤其在大哥面前。”江枫提醒道,“再怎么说,我看堂哥现在喜欢的是水君,比当年更不避讳。”
重锦默了默。
是了,亓幸和郁玄形影不离,举止亲密,确实……
“公子的心思明显,只是不知水君是何想法。怕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伤了公子的心。”重锦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