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17)+番外
“这是你欠我的……”
亓幸闭了闭眼,掩住眸中闪烁的泪光。
——
小厨房里,郁玄盯着沸腾的醒酒汤。
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颤抖的指尖。
瓷勺碰在锅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忽然想起亓幸被自己拉入怀时,扇子坠地的声响;想起亓幸仰头喘息时,锁骨间那颗自己从十一岁就开始垂涎的小痣。
郁玄的手突然一抖,整锅汤泼在灶台上,滋滋作响的白雾腾空而起。
他盯着那片凌乱,恍惚想起多年前自己也将这间小厨房搞得一片狼藉。
好像一切都没变。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
郁玄端着醒酒汤回屋时,烛芯已结出珊瑚般的灯花。
亓幸蜷在锦被间,眼尾还泛着薄红。
“亓幸,醒一醒。”
郁玄坐在床沿,掌心轻拍他的脸颊。
亓幸睫毛颤了颤,下意识蹭了蹭郁玄的手,迷迷糊糊睁开眼,水雾朦胧的眸子映出烛光。
他软绵绵地坐起身,整个人歪进郁玄怀中,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郁玄舀起一勺汤药,小心递到亓幸唇边,却见他皱着鼻尖偏头躲开,发丝扫过郁玄的手腕,有些痒。
“喝了好不好?”郁玄轻声哄道,指尖抹去他眼尾的湿意。
亓幸却突然仰起脸,带着鼻音小声嘟囔:“你喂我……”
“不是在喂吗?”郁玄失笑,晃了晃手中的瓷勺。
怀里的人不满地轻哼,忽然张口咬住他的衣领轻轻拉扯,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衣料熨在锁骨上:“用嘴……”
郁玄的手猛地僵住,瓷勺“当啷”一声落回碗中。
汤药晃动的波纹里,映出他骤然泛红的耳尖。
还说没醉……
郁玄垂眸看着怀中人湿润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低头含住一口醒酒汤。
温热的药汁在唇齿间流转,他捏住亓幸的下巴,缓缓渡了过去,尝到了亓幸舌尖残留的酒香。
叹息般的低语消散在相贴的唇间。
亓幸的睫毛轻颤,顺从地张开嘴。
药汁微苦,却混着郁玄的气息,竟品出几分甜意。
他下意识追逐着对方的舌尖,将最后一丝药汁也卷入口中。
“唔……”
一声呜咽从纠缠的唇间溢出。
亓幸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郁玄的后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
郁玄的呼吸越发沉重,掌心扣住他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郁玄抵着亓幸的额头低喘:“好了,不闹了。”
亓幸轻哼一声,意味不明道:“最后饶你一晚。”
烛火“噼啪”爆响时,床帐上纠缠的影子忽然矮了半截。
——是有人被拽着衣领跌进了锦被堆。
——
亓幸缓缓睁眼,眼前是一片幽邃的深玄色,陌生又熟悉。
苍青色的穹顶高悬,亓幸迷茫了半晌,随后突然瞪大眼。
“北海……玄溟宫?”
亓幸只来过一次,可已经过去许久,因而感觉陌生又熟悉。
这是一座由墨色玄武岩构筑的古老宫殿,粗粝的石壁上嵌着无数会发光的深海珊瑚,散发出幽冷的蓝紫色光芒。
地面铺着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隐约倒映出穹顶上游动的光影——那是数以千计的夜光水母,在宫殿上方形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亓幸撑起身子,掌心触及的寒玉床立刻泛起淡淡霜纹。
床榻四周垂落着半透明的鲛绡纱帐,随着不知从何处涌入的水流轻轻飘荡,将幽蓝的光晕投在亓幸苍白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深海特有的咸涩气息,混合着浓郁的沉乌香气。
沉乌香……?
难道他们水系都是这个味?
“咳咳……”亓幸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猛地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落在玉床上立刻凝结成红珊瑚般的晶体。
他盯着那点血色,苦笑着喃喃自语:“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希望不亏吧。”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亓幸左右打量,四下空无一人,不由心生警惕。
上一次偶然来此,都不知是几百年前了。
那次玄溟沉影虽然没出面,但是派人好生招待了亓幸。
还有上次紫陵一战,玄溟沉影作壁上观,并未出手。
因此,亓幸对他印象不错。
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里,怎么听都不太礼貌。
还有……郁玄呢?他在不在这里?
亓幸心里犯着嘀咕,拉开房门便抬步往外走。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柱后转出。
玄色衣袍上的暗纹在夜明珠照耀下若隐若现,靴底踏过潮湿的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霜痕。
亓幸神色一凛,屏住呼吸轻点脚尖跃远。
玄衣人经过转角,见走廊空无一人,不禁疑惑。
第77章 做戏成真情劫难逃
再说昨晚,郁玄和亓幸二人走后,年瑾岁就坐了起来,派人将不省人事的重锦和江枫送回了亓府。
于是,早上二人起来时虽然疑惑,倒也没多想。
只是……
“重锦,你看到堂哥和水君了吗?”江枫问道。
重锦摇头:“会不会提前回京了?”
“怎么可能?”江枫反驳他。
重锦耸耸肩:“他们法力高强,能出什么事?咱们不如先回京复命。”
江枫颔首。
——
亓幸不动声色地绕过几道转角,玄冰砌成的廊柱在身侧投下幽蓝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