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21)+番外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男子面容英俊温和,眉眼端正,相貌堂堂。身着一袭素锦长袍,云纹精致,随风轻飘。
女子沉鱼落雁,仙姿佚貌,身着一身淡蓝色仙衣,衣袂蹁跹,袖口绣着精美的纹样。
二人通身气质不尽相同,可细看,会发现其面容有几分相似。
女子微微蹲下身子,将手中晶莹剔透的鱼食轻轻撒进池中。
鱼食落水,溅起一小片水花,引得一群五彩斑斓的鱼儿争相夺食。
鱼儿欢快游弋,女子浅笑吟吟,声音轻柔如风:“你也真是舍得,那样威力巨大的传灵法符,随手便送出去了。”
男子微微侧身,看着池中的鱼儿,温声道:“本就是属于亓儿的。”
“也好,那孩子迟早会成神的。”女子轻轻逗弄着池中的鱼儿,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我很好奇,你对他,究竟是何想法?”
“从前,是因着风儿的缘故,才对他颇有照拂。”男子微微仰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后来……便是真心喜爱这孩子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女子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谁成了风神,谁便是风儿。这点你倒是清楚。”
男子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洞悉:“你心里也明白,不是吗?”
“自然。”女子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可我不懂,为何新一任神出现,旧神就要离去?”
“长江后浪催前浪,浮世新人换旧人。”男子悠悠道,他的目光望向人间,“这世上唯二无视这个法则的,便是——”
言未尽,意已明。
女子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只是替她悲伤。”
“不必。”男子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轻声道,“她并非因此而去。”
女子微微讶异,瞪大了眼睛:“什…么?”
男子转过身来,直视着女子的眼睛,缓缓说道:“她是去赎罪的。”
女子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赎罪……?”
男子语气平静,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成神,便具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女子声音微颤。
“不错。”男子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她犯了错,不仅害了那两个孩子,也害了自己。”
女子怔了许久,身体微微颤抖,终于无力地垂下头。
“你也猜到了吧,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男子看着她,“不愿承认光明潇洒了一辈子的她,会自私这一次。”
“我总不相信……”女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
她突然一顿:“那传灵法符……”
“是她留给亓儿的。”男子淡淡道。
女子沉默了。
“这是她的罪孽。”男子道,“你若真惦念着她,不如去挽救一下那个因她遭难的女孩儿。”
女子垂眼,良久,微微颔首:“不错,可现在…那个女孩儿并不完整。”
男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自然有分寸,只是…莫要像她一般迟了,后悔莫及。”
女子沉默。
男子声音很轻,飘散在空中:“语落乾坤,本就是神的大忌。”
“她害了那两个孩子,亦牵扯到了无数人的因果。”
“我们,都要为此赎罪。”
——
“啧。”亓幸四下看了看,意有所指道,“这玄溟宫主…倒是很会待客嘛。”
郁玄面不改色地拂袖落座,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叩:“怎么说?”
亓幸捏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点心…味道很是熟悉。”他眯眼笑了笑,道。
郁玄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斟茶:“是吗。”
“嗯。”亓幸笑眯眯地点头,“像极了长安西街那家老字号的手艺。”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那家店,我记得郁兄常去。”
茶盏轻轻落在桌上,郁玄抬眸:“巧合。”
“嘿,这棋局…”亓幸走到小几旁,指尖轻点一枚黑子,“布局手法,也与郁兄如出一辙啊。”
郁玄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天下棋路,大同小异。”
亓幸赞同地点了点头:“嗯,有理,”
他忽然俯身,凑近郁玄:“那这铃铛……”
亓幸伸手拨弄帐角的银铃,叮咚声里拖长语调:“声音与我房中那对,分毫不差。”
郁玄放下茶盏,神色如常:“你记错了。”
亓幸“噗嗤”一笑,歪了歪脑袋:“原来郁兄听过我房中的铃声?”
郁玄动作一顿。
“唉——”亓幸拖腔带调道,忽然凑到郁玄跟前,“可是他为什么单对我这么好呢?”
亓幸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唇,笑道:“莫不是仰慕本公子的风姿?”
郁玄从容地拈起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饿昏头了?净说胡话。”
亓幸鼓着腮帮子笑,忽然又倾身吻去郁玄唇角的糕屑。
“也是,毕竟……”亓幸在郁玄唇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道,“都是极主了,怎会不敢见我呢?”
门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几个小鬼战战兢兢地送来新茶。
为首的那个不小心对上亓幸的目光,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盘。
他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道:“仙、仙君恕罪!”
亓幸笑眯眯地摆手,顺手接过茶盘:“还是要小心些啊,虽然你们家主上…”他顿了顿,余光瞥向郁玄,“脾气这么好,肯定不会责罚的,对吧?”
小鬼“扑通”跪下,连连点头:“对,对,我家主上一向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