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144)+番外
祁遂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却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孩子的鼻尖:“没大没小。”抬眼时眉梢飞挑,冲追到眼前的夫妻俩得意道,“听见没?小晏就喜欢我!”
谢萦气笑了,一个箭步冲来伸手要抢孩子:“你少得意!都降辈了!”
“我乐意!”祁遂大喊着侧身一躲,把伶舟晏举得更高。
孩子以为在玩举高高,开心得直蹬小腿。
“叫爹!”伶舟照大叫一声,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叫你…!”
“娘~”伶舟晏在空中突然软软喊了一声,还附带一个口水泡泡。
谢萦顿时眉开眼笑:“诶!”伸手就要接。
“七岁抱!”小家伙却在半空突然转向,张开小胳膊扑向祁遂。
这一转差点让三道身影撞作一团,惊得屋檐下的青铜风铃叮当乱响。
“看见没!”祁遂得意地接住孩子,结果被伶舟晏“吧唧”一口亲在脸上,留下个湿漉漉的印记,“我们这是双向奔赴!”
谢萦气得直跺脚:“伶舟照!你儿子叛变了!”
“既然如此——“伶舟照冷笑一声,拉起谢萦转身就跑:“那小晏就拜托你照顾了——”
“诶我…!”
祁遂抱着伶舟晏站在庭院里,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伶舟晏歪着头:“咦?”
“你爹娘私奔了。”祁遂捏了捏他的脸蛋,“走,七岁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
话未说完,伶舟晏腰间的平安符突然亮起红光——谢萦的声音从符中传出:“七岁!敢带小晏去乐楼就打断你的腿!”
祁遂:“……”
他欲哭无泪:“你们夫妻俩是要毁了我吗?!”
第94章 血帕惊夜寒星坠檐
残阳如血,染红了镇国公府的飞檐。
伶舟照正在书房批阅军报,修长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侍卫统领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伶舟照眉头微蹙,放下竹简:“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憬王殿下…遇刺了。”
当今憬王戍守边疆,正是伶舟照的堂兄,伶舟憬。
书房内一片寂静。
伶舟照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你说什么?”伶舟照缓缓抬头,眼底寒芒乍现。
“…细说。”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指尖微微发白。
“北境急报,憬王夫妇在军营遇袭…当场殒命。小郡主…下落不明。”
伶舟照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现场可有线索?”
侍卫呈上一方染血的帕子:“只有这个…伤口很干净,看不出是何人所为。”
——
谢萦匆匆赶来时,正看见伶舟照站在庭院里。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照……”她轻声唤道。
伶舟照转过身,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谢萦接过帕子,指尖轻触血迹:“天蚕丝?江湖上会用这种手法的…”
“至少七家。”伶舟照淡淡道,“但都不足以杀死堂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谢萦心头一颤。
是啊,憬王伶舟憬是当世高手,身边更有层层护卫。
千防万防,防不胜防。
伶舟照冷笑:“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伶舟氏,传说中的“天妒血脉”。
他们的经脉容量是常人的数十倍,修炼飞速,虽说突破难了些,可以凡人之躯,法力内蕴却胜仙神。
一旦成长起来,必定引起惊天骇地的后果!
——
深夜的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憬儿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阴影中有人答道:“是,现场很干净,查不出凶手。”
皇帝放下朱笔,眉头紧锁:“传旨,憬王为国捐躯,当厚葬。另派禁军…全力搜寻遗孤。”
顿了顿,又道:“增加镇国公府的人手,护好伶舟家的血脉。”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
祁遂站在书房的阴影处,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小晏绝不能出事。”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伶舟照看向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你觉得这是…”
“这世间惦记你们伶舟家人的数不胜数。”祁遂打断他,“但得不到,必然设法毁掉。各方势力…谁都有可能。”
谢萦看着两人,轻声道:“不管是谁…他们既然对小楚下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需要尽早教小晏武功。”祁遂沉声道。
——
祁遂轻轻推开偏院的门,看见伶舟晏正坐在窗前发呆。
四岁的孩子听见声响,转过头来。
“哥哥…”伶舟晏的声音软软的,“我做了一个梦……”
祁遂在他身边蹲下:“什么梦?”
“梦里,有一个姐姐在哭…”小晏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说…很冷……”
祁遂心头一震,看向窗外的夜空。
不知何时,月亮已被乌云完全遮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个山洞里,六岁的伶舟楚蜷缩在角落,怀里的银铃正响着微弱的声音…
“爹…娘……”她无意识地喃喃。
——
寅时三刻,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着薄霜。
祁遂负手立于场中,玄色劲装与未明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身前摆着三样物件:一柄未开锋的短剑、一卷《冰心诀》、一枚青玉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