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43)+番外
这“千金绘蝶”的典故,便成了二人缘起的佳话。
后世临摹此画者,总难再现原作神韵——
画中美人眼角那颗泪痣,原是师妙皖不慎抖落的墨点,却成了整幅画最动人的意外。
正如她们后来的故事,那些阴差阳错,反倒成就了最惊艳的命定相逢。
第28章 桃溪溅玉柳冠藏春
春日里,街道静卧在柔和的时光中。
青石板路泛着淡淡的青,被春雨润得有些湿滑。
路两边的屋舍错落,多是青灰的墙、斑驳的门。
有些墙上爬着新发的藤,翠色浅浅,挨挨挤挤。
门前的老树上,新叶儿嫩绿,有些已舒展得匀匀净净,在微风里沙沙轻响。
桃花开得热闹,粉瓣儿一簇簇挤在枝头,偶有几朵落在地上。
杏花也不甘示弱,白白净净地缀满枝丫,引得几只蜂嗡嗡地忙。
“郁兄。”亓幸唤道,“今儿春光正好,咱们去踏青吧?”
郁玄道:“随便。”
于是,亓幸一路买了各种东西。
精致的点心,香甜的果酒,他在前头大手一挥就是一沓银票,郁玄跟在后头大包小袋地拎着。
兴致勃勃,行至城郊一处桃林。
只见满树繁花灼灼盛放,粉云缭绕,微风拂过,花瓣如雪飘落,溪水清澈。
朝曦煦然,春晖摇曳。
亓幸欢快地踏上那柔软的花瓣小径,回头看向郁玄,眼中满是惊艳:“郁兄,好美啊!”
郁玄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亓幸在桃花枝映衬下愈发绝色的面庞,微怔,道:“尚可。”
两人缓缓前行,四周静谧而美好,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亓幸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嗅着那淡淡的花香,赞道:“好香。”
临近一溪,溪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
溪边垂柳依依,柳枝嫩绿,偶尔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郁兄,等我给你编个小玩意哦。”亓幸三两下将采来的柳枝编成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还挺像模像样。
桃花开得极盛,亓幸犹豫片刻,还是没舍得下手,于是只在地上拾花。
不一会儿,手上就捧了一大把。
郁玄见亓幸似乎很轻易就编成了一个花环,没太看明白,
亓幸得意地将花环举起来:“郁兄,看我编的!多漂亮!”
说着,就往自己头上戴去,又想起自己头上还有个草帽,顿了一下,又想为郁玄戴上。
郁玄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还是被亓幸一把拉住:“郁兄不要跑…”
亓幸努力将花环往郁玄头上戴,嘴里还念叨着:“郁兄,这个很漂亮的,这可是我娘教我的。”
郁玄无奈,只好任由他摆弄,最后还是戴上了那顶花环。
仿佛桃花在发间盛开,与他冷峻的面庞相映,居然显出几分柔和美好来。
亓幸扭头,看向泛着光的笑意,忍不住脱下长靴,赤着脚踏入溪水中。
溪水凉丝丝的,从脚趾间流过,十分惬意。
亓幸满脸笑意,欢快地叫起来,还不忘冲郁玄招手:“郁兄,快来玩!好舒服——”
郁玄在原地倚着桃树未动:“你玩。”
亓幸撇了撇嘴,向郁玄走了几步,埋头下去——
然后猛地捧起一滩水,向郁玄泼去。
郁玄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水,模样甚是狼狈。
“哈哈哈哈!”亓幸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郁兄,反正你都湿了,就来陪我玩吧,郁兄——”
郁玄“哈”了一声,迈步走来:“行,你等着。”
“诶哟!郁兄!放我一马!啊!”
笑罢,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微喘着气。
亓幸打开带来的竹篮,拿出糕点,递给郁玄,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片片斑驳的光影。
亓幸微微侧头,看向郁玄,只见他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少了几分冷淡。
他凑近,托着下巴看郁玄,道:“郁兄,我突然发现你有几分姿色啊。”
郁玄挑眉:“嗯?”
亓幸“嘿嘿”笑了两声:“郁兄容貌这般过人,也不知会便宜了谁?”
郁玄默了默,转过头去,道:“你想多了。”
“诶?”亓幸一愣,随即想到多数神仙并无伴侣,不由道,“噢,也是…”
“唉,反正我大概是不会成亲了吧?”他絮絮叨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哥肯定不会让我娶亲的。”
郁玄不置可否。
亓幸又道:“亓家家大业大,惦记的人数不胜数,因此每一代择婿择媳都要慎之又慎,生怕一不小心亓家就改了个姓。也幸亏老祖宗谨慎,要不然亓家怎么能传承一百多代家主。”
“我的话,可能还无所谓吧?毕竟我只是一个闲散公子,手下倒也没有太多产业…嗯,我哥就不一样了,他是亓家第一百三十八任家主,这嫂子怕是不好找。”
郁玄看了他半晌,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亓幸一愣:“诶…想说就说啊,你又不是外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郁兄。”
郁玄垂下眼,淡淡应了一声。
日光温柔明媚,微风轻拂,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
“妧娘,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
“你指哪次?”
“什么哪次,难道还有很多次?”
“实不相瞒,那年春日宴之前,我已经派人盯了你好久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