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51)+番外
亓幸看向青伞飞花,郁玄们的视线也齐齐转向他,空气中一时寂静。
亓幸轻笑一声:“青伞阁下,别急啊。你瞧瞧你,注意形象啊。”
青伞飞花嘴唇翕动几下,铁青着脸,道:“我再给你一炷香时间,不完成,你就等着死在这里吧。”
亓幸坐在竹枝上,发丝随风飘扬,好不逍遥。
他满不在乎地晃着腿:“行啊,你快来杀我,然后你就等着被我哥和郁兄满世界追杀吧。”
想到亓佑,青伞飞花的脸色更黑。
上次亓幸仅仅是在南边丢了,那个亓佑就疯了一样冲到他的青竹山上,炸了一个山角后得知亓幸找到了,丢下钱就回去了,丝毫没有一点歉意。
而且,亓佑自知“弟弟丢了”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他和青伞飞花大打一架,所以用的是生意上的由头,青伞飞花如鲠在喉,百口难辩。
那漫山遍野的青翠竹林呀,被亓佑一把神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青伞飞花费心养了两百年,才让这青竹山恢复如初。
只是,那被炸毁的一角是怎么也无法复原了。
青伞飞花嗤笑,阴冷道:“那我换种说法,再不完成——你的‘郁兄’,就会死。”
亓幸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看向青伞飞花:“你说什么?”
青伞飞花冷笑连连:“怎么,你哥来找我的麻烦,你也妄图与我一战?”
亓幸一愣,很快找到问题所在:“你知道我哥,也知道我?”
青伞飞花恢复了那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似笑非笑道:“现在,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行,反正我现在疑惑越来越多了,必须问个干净。”亓幸扭头,自信扬唇。“青伞阁下,此行,我势在必得。”
“哦……?”青伞飞花扯唇,“口气不小。”
“行,那你看好了。”亓幸随口应道。
他环顾一圈,如今这平地上数百个郁玄中。
尽管多数都在地上排排坐好,仍有少数在远处伫立不前,高冷得很。
亓幸放眼一望,粗略排除了一批人。
“不对……这么麻烦干嘛。”亓幸喃喃,“郁兄可从来不主动找我,都是我主动找他的啊!”
他一拍脑袋,醍醐灌顶。
青伞飞花眼见着亓幸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正想嘲讽,却见他轻一用力,离开了竹枝。
亓幸稳稳落在地上,随即势在必得地往竹屋处去。
“不好……”青伞飞花暗道,忙跟上去。
这时,亓幸却突然回头,目光和青伞飞花的对上。
他扬唇一笑:“青伞阁下,想必你高风亮节,定然不会作出什么干扰任务过程或是不认账的勾当……是吧?”
青伞飞花皮笑肉不笑:“自然。”
亓幸微微一笑,转身,脚尖轻点,朝那林立竹屋而去。
他只需要知道,哪间屋子有人……
只是,方才郁玄们出屋后,不知何时这屋门又关上了,该说不说青伞飞花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亓幸眸子紧盯那一间间竹屋,有了主意。
他素手一扬,手中赫然出现了自己的清霁扇,再朝竹屋处猛地一挥——
只见狂风大作,檐下风铃剧烈摇晃,响声有几分刺耳。
一扇扇门窗被狂风破开,露出里面的陈设。
略显简陋,却也透出几分质朴的味道。
地面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板铺就而成,印记斑驳,石板的缝隙间偶尔冒出几株嫩绿的小草。
屋子的角落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无比,泛出淡淡的光泽。
桌上的烛台歪斜着,蜡烛燃尽后留下了一截短短的蜡油。
木桌旁边是一把同样陈旧的竹椅,竹条的拼接处有些许松动。
椅子的靠背上还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字画,画中的山水已有些模糊不清。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组简单的卧榻。
床榻由竹片编织,上面铺着一层打着补丁的粗布被褥,被褥的颜色已不再鲜艳。
床头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陶罐,罐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野花。
墙壁上还有一些简单的绘画,描绘着田园风光、花鸟鱼虫等,笔触略显稚嫩,童真而美好。
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
炉灶里的炭火余烬还未完全熄灭,偶有一两颗火星跳动出来。
这般,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寻常,和人间也没什么两样。
亓幸有些意外里面的布置,诧异之余,他动作迅速地略过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竹屋,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看似相同的门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尖上。
终于,在一个相当遥远的竹屋门前,亓幸停下步子,与屋内的郁玄面面相觑。
郁玄看了亓幸半晌,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缓缓道:“还好,不算太蠢。”
亓幸鼻头突然一酸,方才被刻意忽视隐藏起来的委屈,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视线也模糊起来。
满腹委屈难忍,但难忍的情愫——不止委屈。
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成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亓幸猛地朝郁玄奔去,脚步急促慌乱,大喊道:“郁兄!”
郁玄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亓幸,感受着亓幸身体的颤抖,轻声应道:“嗯,我在。”
听到这三个字,亓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将头靠在郁玄肩上,止不住地抽噎起来。
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郁玄的衣衫。
郁玄只是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像是在安慰自己难过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