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64)+番外
床帐被扯落的瞬间,亓幸的呜咽声骤然变了调。
亓幸混沌的脑子炸开一片白光,他胡乱地伸手去扯郁玄的腰带。
——然后又被郁玄捉住。
“不要闹,不必……如此。”郁玄闷哼一声,哑声道,“我帮你,你……不用动。”
风与雨在夜色中纠缠。
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扑向窗纸,雨借着风势愈发肆虐。
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乱响,雨点砸在青瓦上迸溅成细碎的水雾。
一阵急风掠过,将雨幕撕开一道斜斜的缺口,转眼又被更多的雨水填满。
床帐被漏进的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下。
亓幸散落的发丝沾了湿气,有几缕缠在郁玄的腕间,极尽缱绻。
风声雨声越来越急,嘈嘈切切地将其他声响都盖了过去。
——
这时,却响起一阵急切的拍门声。
亓幸的闷哼止在喉间,溢也不是,咽也不是。
郁玄沉着脸在手边摸索,不知拿起什么,朝着门就砸过去,发出剧烈的响声。
敲门声停了,亓幸红着脸缩进被窝里。
郁玄理好衣袍,臭着脸打开门,只见门口静静放着一个羊脂玉瓶,上面用朱砂写着“相思情解药”几个字。
郁玄:……
——
话说,在楚步泠给亓幸下错药之后,她思索片刻,仍是有些犹豫着向那位通去传灵。
他曾说过,别的什么药都无所谓,唯独这相思情不能滥用。
楚步泠虽不解,仍需告知一声。
“师父。”她轻声唤。
那边传来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怎么了?”
楚步泠沉默片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他。
“什么?!!”然后她亲耳听到对面的声音由不甚在意变得略显尖锐。
楚步泠有些紧张:“师父…这药…不就是普通的春……”
“不是…”对面的千竹简直要疯了,“你再说一遍,你给谁下了这药?!”
“一个男子啊……”
“是不是一个黑发半束半垂,十分漂亮,有点傻气的少年?”
“是……”楚步泠微愣着回。
于是对面也沉默了。良久,吐出一句:“解药还在吧?”
楚步泠应:“在。”
千竹松了口气:“还好在,快送去。”
楚步泠的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迷茫:“送哪去…?”
“找去啊!”
“哦…好…”
虽然不解,但楚步泠还是照做了。
想来是那人有些身份,不能出事吧。
第42章 竹篱夜话鬼影幢幢
郁玄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否则……
呵,没有否则。
那个楚步泠……
之后再好好和她清算。
——
风雨过后,天气渐晴。
清晨,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棂,懒懒地洒落在屋内。
亓幸悠悠转醒,只觉浑身乏力,脑袋昏沉得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
暖融阳光照下,映出他锁骨间一片暧昧的红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荒唐。
亓幸缓缓扶着脑袋坐起身来,昨夜的场景犹如走马灯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的脸庞渐渐浮上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廓都红透了。
许久,他才喃喃道:“荒谬……”
亓幸只觉自己嗓音有些哑,视线在屋内缓缓地转了一圈,却不见郁玄的身影。
出了这档子事,亓幸其实并不知道怎么面对郁玄,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身旁的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却失了温度,想来郁玄很早就离开了。
亓幸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床头案上,一个雕工精致的羊脂玉瓶映入眼帘。
他伸手拿起来,轻轻摩挲着,只见瓶身上隐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当他看清瓶上“相思情解药”几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亓幸喃喃自语道:“他有解药……?还是后来搞到的?”
亓幸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目光又落到了原本被羊脂玉瓶压着的纸条上。
字迹沉稳而内敛,简洁地写着“北海”二字,竟再不愿多说一个字。
亓幸小声嘟囔:“什么啊……都不愿意传灵了?”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怔怔地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繁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枝头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
良久,亓幸缓缓叹了口气。
穿衣服时,他发现身上的桃花酥少了一块。
“郁兄拿走了…?”亓幸嘀咕着,洗漱去了。
——
昨夜的荒唐,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重演。
他记得,自己浑身非常热,非常难受,红着脸求郁玄帮他。
他记得,被那药性折腾得几近崩溃时,自己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凑去吻上了郁玄的唇。
他记得,自己情难自抑地将郁玄压在身下。滚烫的身体贴着郁玄,神志不清地说了什么。
他记得,郁玄……帮他解了药性。
“好朋友……会这样吗?”
亓幸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呆呆地舀起一勺羹送进嘴里。
此处已是人界,酒楼内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这时,传灵响起。
亓幸接通,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劈头盖脸便道:“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能传灵?”
一听见这声音,亓幸差点落泪,他张了张口,哑着声叫道:“哥……”
亓佑皱了皱眉,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虽然仍然略显不耐:“你人在哪?”
亓幸看了看四周,回:“不知道哪个国……应该有些偏东边了。”
长元通往人界的大门位置似乎是随机的,亓幸不太清楚此方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