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92)+番外
他扬扇作势要取对方咽喉,那大汉慌忙后仰,却见亓幸突然变了招式,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动作看似绵软,大汉却顿时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三个大汉手持双刀,刀光如雪。
亓幸脚尖一点,那大汉步步紧逼,双刀舞得密不透风。
亓幸一个翻身,从刀光缝隙中穿过,合扇轻轻敲在那人肩井穴上。
大汉顿时半边身子酸麻,双刀“哐啷”落地。
余下六人见状,一齐扑上。
亓幸灵巧地在众人之间游走,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围观人群看得心潮澎湃,齐齐喝彩。
不过片刻,九个大汉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只听一声声惨叫,九个人纷纷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亓幸衣摆微脏,足尖点地,依旧笑意吟吟地摇着扇子:“哎呀,抱歉抱歉,本公子第一次出手,没控制好力度,你们可能要躺上几个月啦。”
他又是“啪”地一声收起扇,迈步往缩在角落里的人走去。
那是一个乞儿。
他瘦弱得吓人,单薄的身子裹在一件破旧不堪的粗布衣衫里,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瑟瑟发抖。
衣服明显大了好几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下摆处还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
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还留着几道青紫的淤痕。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脸颊凹陷,颧骨格外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破烂的裤腿下,一双赤足沾满了泥土,脚趾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污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盛满了惊恐与不安,又在看向亓幸时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亓幸蹲下身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为他擦了擦脸,温声道:“小弟弟,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孩子瑟缩一下,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看着亓幸。
“怎么这个眼神?”亓幸“噗嗤”一笑,笑意又摇摇晃晃地在唇边荡起,“怎么,爱上本公子啦?”
孩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随后面庞一红。
亓幸忍俊不禁:“你真是…罢了,你可愿同本公子回家?”
孩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亓幸的意思。
亓幸耐心解释道:“跟我回去,保你衣食无忧,只需要每天陪着我,你可愿意?”
孩子愣了愣,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或许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衣食无忧…还可以和你在一起……?”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对。”亓幸点头,“只要你不做坏事,本公子会一直养着你。”
最后,孩子局促不安地坐上了亓幸的马。
亓幸坐在他身后,手扶着他的腰,帮他控制着身形。
一路摇摇晃晃,孩子极力不让自己玷污到亓幸,可无济于事。
亓幸有些无奈:“小弟弟,回去我给你洗个澡吧……唉,今日打了架,我也得洗一下了……不如一起洗吧?”
孩子愣住,随后脸上慢慢浮上一抹薄红,小幅度地点点头。
亓幸笑得几分狡黠:道:“不必拘束。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公子的人了。”
骏马驶入长安城门时,夕阳正好。
第60章 寒冬消融春光乍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亓幸倚在浴池边的青玉雕栏上,指尖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
少年蜷缩在池角,蒸腾的水汽将他瘦削的肩胛骨衬得愈发嶙峋。
他摇了摇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有名字。”
“咦?”亓幸撩起一捧水泼过去,“那你多大啦?七岁还是八岁?”
水面泛起涟漪,少年下意识抬手遮挡,露出肋骨分明的胸膛:“我…十一岁了。”
“哈?”亓幸手中的花瓣簌簌落下。
他游到少年跟前,借着烛光细看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凹陷的脸颊上还留着淤青,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几道细小的伤痕。
亓幸忽然伸手,捏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拇指和食指轻松圈住:“十一岁了这么瘦…”
池水突然晃动,是亓幸猛地拍了下水面:“不行!待会用晚膳你多吃点!”
少年抿了抿唇。
其实方才更衣时,亓幸已经让厨房端来整桌点心。
他记得桃花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的滋味,还有亓幸托着下巴看他时,那双映着烛火的乌黑眸子。
少年泡在温暖的池子里,见亓幸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地捂住自己瘦弱的身体,心里几分难堪、几分羞涩
“别害羞啊,一起洗。”亓幸坐在池里,哈哈大笑,冲他伸出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少年迟疑片刻,缓缓走过去。
“嘶…伤得好重,我给你上药吧。”亓幸在他身后轻声道。
少年脸庞泛着可疑的绯红,亓幸瞥到,问道:“你很热吗?这池子是不是温度高了……”
“没、没有……”少年低垂着眉眼,通红的耳尖却无可遁形。
他磕磕巴巴地问:“你…经常和人一起洗吗……?”
亓幸一愣:“没有呀,我只和你一起洗。”
少年的脸颊更红。
“别躲啊。”亓幸忽然凑近,带着玫瑰香气的呼吸拂过少年耳畔。
他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抹在少年后背五花八门的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