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128)
“呜——”
一阵猛烈的、裹挟着刺骨水汽的狂风毫无预兆地扫过营地!地面未及收拾的杂物被瞬间卷上半空,风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与腐朽的腥气。
“糟了!外面的东西还没收……”一个年轻人刚想冲出去,立刻被旁边经验丰富的老者死死拽住胳膊。
“不要命了?!这风邪乎得很!快,都过来压住帐篷角!不能被吹跑了!”老者嘶吼着,声音在狂风中显得破碎。
浓雾彻底吞噬了森林。
万籁俱寂,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虫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卷着冰冷的雾气,如同来自地狱的叹息,从虫谷最幽暗的深处呼啸而出。
当它掠过皮肤时,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入骨髓的阴森寒意。
虫谷入口处,十几个人影在浓雾与狂风中艰难站立,追踪的痕迹早已被抹去。
“这鬼天气……是要下暴雨了吗?冷得邪乎!”有人牙齿打颤,“太黑了,根本没法找,明天再来吧!”
蹲在地上查看痕迹的领头者猛地站起身,脸色异常凝重。
一股没来由的、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虫谷深处翻涌的黑暗。
“不对劲……你们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天气。
在场的十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冷颤,一种仿佛被来自深渊的冰冷视线牢牢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神经。
“快走!”领头者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管岩山部落的人了!立刻回去!把这里的情况禀告巫!虫谷……虫谷绝对出大事了!快!”
狂风越发肆虐,卷起的沙石噼啪作响地砸在帐篷上,如同密集的冰雹。
帐篷内,原本还心存侥幸想出去看看的族人,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只剩下恐惧和祈祷。
洞穴内,战用厚重的木门死死堵住了入口。
他独自坐在跳跃的篝火旁,橘黄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小脸,目光却穿透火焰,牢牢锁定着那方幽深的潭水。
表面一派镇定,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慌得手心全是冷汗。
月在水下会不会饿?饿着肚子怎么“孵”?
要是“孵”到一半没力气了怎么办?
万一……万一吃的东西不对,闹肚子影响状态了怎么办?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
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肩膀上充当装饰的星澜鹦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星澜!”少年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急切,“真的……真的没事吗?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几乎要把这只假鸟捏扁。
星澜(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主人生命体征一切平稳,能量储备充足,蜕变进程符合预期。请放心。”
它默默庆幸自己只是个能量体,否则就战这无意识的手劲,真鹦鹉早就一命呜呼了。
第102章 反派虫王祭祀v饲育莽荒首领27
夜色低垂,濛濛细雨终于悄然而至。
部落里早已陷入一片沉寂,唯有雨珠敲打枝叶、帐篷的簌簌声,编织成一片单调而广袤的白噪音,笼罩着整片森林。
“呜——”
又一阵猛烈的风,如同无形的巨兽在林间横冲直撞!
风力推助着细密的雨丝,瞬间变得锋利如针,狠狠刺在各种器物表面,发出“噼啪”、“叮咚”各异又重叠的声响,汇聚成一种低沉、含混、宛如来自深渊的呓语。
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声重新变得柔和,雾气却趁机再度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岩洞深处。
舒月悬浮在一种似睡非醒的奇异状态中。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骨骼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轻响;
能“感觉”到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某种炽热、粘稠、蕴含磅礴伟力的能量洪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意识深处,甚至能“看”见构成生命密码的双螺旋结构,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
思维仿佛挣脱了时空的束缚,在浩瀚的洪流中漂流。
文明的星火明灭不定,兴衰更迭。
所见的一切,皆为过往;
而所有的过往,终将归于尘埃。
“咔…咔咔……”
包裹着他的莹白色硬壳,发出细微却连绵不断的碎裂声。
这层外壳完美地锁住了内部澎湃的能量,构筑了一个稳定而能量充盈的小宇宙。
蛋壳中的少年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指节轻轻敲击着内壁,在绝对的寂静中,敲打出一种莫名而诡异的韵律。
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在无尽的压抑与静谧中,无声地穿行过黑暗。
它承载着所见,所持,最终,飘然伫立。
然后,尘埃落定。
黎明时分。
战蜷缩在冰冷的深潭边,红肿干涩的眼睛固执地凝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
水面反射着初生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一夜未眠,像一尊小小的石像,固执地守在这里。
心中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磐石般的坚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这信念毫无理由,支撑着他只剩下纯粹的等待。
水下岩洞。
蛋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洞穴重归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咔——
咔咔咔——!
坚硬外壳碎裂的声音骤然变得密集而响亮!
一块块莹白的碎片剥落,掉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舒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对他已不再是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