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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270)

作者:头号玩咖 阅读记录

‘以后有个头疼脑热,是不是……也能找月郎看看?’

洞内,蝗虫撞击巨石的沉闷“砰砰”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天色彻底黑透,为了节省宝贵的火把,众人商议后,只在洞口留下两支火把,由两个还算精神的汉子守着,负责扑杀偶尔从缝隙钻进来的零星蝗虫。

一整天生死时速的奔逃和惊魂甫定,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

此刻条件简陋,无法生火做饭,大家只能就着冷水,默默啃食着又冷又硬的干粮。

洞口巨石虽挡住了虫群,却也阻隔了大部分空气流通,洞内弥漫着浑浊的气息,生火产生的烟无法排出,做饭成了奢望。

舒月示意星澜留在洞口附近策应。

他对那两个守夜的村民并不完全放心——一天的惊吓和疲惫,加上黑夜的侵袭,难保他们不会打盹误事。

回到自家马车旁,娘亲已经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上为他铺好了简陋的被褥。

他躺下,旁边就是父亲柳老大。

舒月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怔怔地望着洞顶嶙峋的岩石阴影。

“睡不着?”黑暗中,父亲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舒月侧头,借着远处火把微弱的光,看到父亲同样睁着眼,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

舒月裹紧了身上的薄被,闷闷地“嗯”了一声。

柳老大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月郎……你变了好多。朝夕相处的儿子,爹竟像是……不认识了。那针,那药……是你那师父教的?”

黑暗中,舒月能清晰地感知到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明白,朝夕相处的家人,最能察觉到那细微的、本质的变化。

原主的父亲,果然感觉到了什么。

舒月往父亲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郑重:“爹,我……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漏。这对咱们家,不好。”

柳老大在黑暗中转过头,凝视着儿子熟悉的轮廓,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他沉默片刻,哑声道:“你说。”

舒月藏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掐动法诀,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将父子二人笼罩。

“我知道蝗灾会来……不是师父告诉我的。”舒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爹,您……信轮回吗?”

柳老大心头一跳,不明所以:“信。你爷爷……想必也去轮回了。”

“我……”舒月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死在逃荒路上的时候。我死后一睁眼……就回到了半个月前。”

黑暗中,柳老大的呼吸骤然停滞!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舒月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空洞:“是不是很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也许是我死得太不甘心?也许是看着你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我受不了那份痛苦,老天爷才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至于师父……是以后才会遇到的人,是他教了我这些东西,比如……刚才的针。”

“就像……你救铁头那样?”柳老大的声音干涩无比。

“嗯。”

“那……那买马车的钱?”柳老大追问,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之一。

舒月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谎言,果然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重生回来……也有奇遇。但这个,真的不能说了。最好让它烂在我一个人肚子里。知道的人越少,对你们越安全。其实……我死过的事,根本不该告诉您……这只会让您徒增负担。”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撞击声和远处压抑的啜泣。

舒月几乎以为父亲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老大那沙哑得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那就……别说了。”他的手摸索着,在黑暗中,带着一丝犹豫和笨拙,轻轻拍了拍儿子裹在被子里的手臂,“月郎……受苦了。还要你……陪着我们再走这一遭……”

舒月心头猛地一酸,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刚才的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死了,他顶替了身份,承担了责任。

但柳老大这句“陪着我们再走这一遭”里蕴含的理解和心疼,却真切地击中了他。

他们等待的那个儿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父子二人再无言语。

舒月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他无声地转动目光,将身边蜷缩沉睡的家人——奶奶、娘亲、缘君(大丫)、盼夏(二丫)、青雪(三丫)、小舒玉(狗蛋),还有叔叔婶婶们——疲惫而安睡(或不安)的面容一一刻入心底。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悟悄然滋生,像是领悟了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了肩头。

有星澜守在洞口,舒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天还未亮透,洞内便已人声鼎沸。

受惊过度的孩子们大多没睡安稳,半夜惊哭已是常态,此刻更是被饥饿和憋闷唤醒,哭闹声此起彼伏。

大人们同样疲惫不堪,没睡好的比比皆是。

有人急需解决内急,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摸索着想弄点热乎的,整个洞穴瞬间变成了嘈杂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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