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283)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石屹的手比思绪更快,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一把握住了舒月捧着茶杯的双手——那触感冰凉得让他心头一紧!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石屹瞬间回神。
他猛地意识到这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何等逾矩!慌忙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可是冻着了?”石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急切,转头对顺子吩咐,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顺子,取我的披风来!”
顺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少爷……少爷刚才主动去握了那秀才的手?!那个连陌生人的衣角都不愿碰一下、素有洁癖的少爷?!
他呆愣了好几息,直到石屹带着催促的目光扫来,才如梦初醒般应了声“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去取披风。
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内心更是翻江倒海:老天奶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石屹接过顺子递来的厚实狐裘披风,看也没看旁人,径直站起身,亲手将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熏香的披风,稳稳地披在了舒月肩上。
舒月确实有些错愕,但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只一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态。
他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任由那温暖的、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狐裘将自己包裹。
暖意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冷,他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
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舒月微微垂首,避开石屹的目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梓山兄,这……这如何使得?此乃兄之贵重之物,学生还要赶路,风尘仆仆,恐污损了……”他并非没有更好的衣物,只是此刻身份处境,穿着这华贵的狐裘,实在太过扎眼。
“无妨。”石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前方不远便是崇山城,到了那里自有差役接引,安排尔等前往奉天,分村落户。”
他看着舒月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客气的模样,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不习惯。
那感觉来得突兀又陌生,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更亲近些?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甚至压过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石屹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灼灼地看向舒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月白一路统筹有方,才能卓然。不知……是否有意投身军旅?我军中尚缺一能参赞军务、协理文书之人。”
舒月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想留人就直说嘛,还绕这么大个弯子!可惜啊可惜,他现在是拖家带口的“大家长”,族人的安顿是头等大事。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没有他在旁看顾,如何能放心?
第209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22
舒月目光掠过喧嚣的营地,最终落回石屹脸上,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为难。
他抬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承蒙梓山兄看重,学生铭感五内。然……眼下族亲尚未安顿,家无定所,实在难以安心就职。”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待家中诸事安定,学生必当亲赴梓山兄麾下效力。”
石屹眼中那点微弱的亮光瞬间黯淡下去,失落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牵起嘴角,露出一抹理解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无妨,月白不必挂怀。”声音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温度。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舒月这才告辞离去。
望着那裹在自己厚重狐裘里、却依旧显得清瘦单薄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石屹的目光久久未能收回。
一股强烈的不舍和莫名的焦躁在他心底滋生、蔓延,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碎片闪过,却抓不住丝毫头绪。
他真的很想把人留下……这种冲动,陌生又汹涌。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伫立着,将翻涌的情绪深深压回心底。
转身回到军帐时,他依旧是那个冷峻沉稳、运筹帷幄的少年将军。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
舒月刚回到自家营地,立刻被忧心忡忡的族人们围住了。
里正爷爷枯瘦如老树皮的手紧紧抓住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月娃子,咋样了?那位将军问你啥了?你没说错话吧?”
柳奶奶也端着一碗稀薄的米粥挤过来,心疼地往孙子手里塞:“快,先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舒月接过碗,安抚地对众人笑了笑:“大家别担心。那位将军只是好奇咱们这么多人,一路艰辛却都平安到了这里,问问路上的情形罢了。好些流民队伍十不存一,咱们确实扎眼了些。”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气氛松弛了一些。
第二日一早,众人再次出发,这次很快见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舒月没让大家贸然接近,而是带着星澜去城门口看了告示
随后面色难看的回来,将入城告示上的严峻现实,条分缕析地讲给了族中的主事人听。
每说一条,里正爷爷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柳奶奶攥着衣角的手也愈发用力。
“……情况大致如此。孙儿虽忝为秀才,却也不知能否凭此身份,保得阖族都免于军户之苦。”舒月的声音带着沉重。
里正闭了闭眼,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疲惫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月娃子,你能保住自己就好。只要你日后有出息,考取功名,总还能照拂族亲一二。你……就是咱们全族的指望了。”
舒月却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