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294)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舒月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将那件雪白的狐裘裹得更紧了些——正是他第一次见面时给的那件。
这个发现像一小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愉悦,竟将那滔天的怒火都冲淡了几分。
当然,这绝不代表他会放过那个里正,只是眼下……得给月白留个好印象。
石屹自己都没琢磨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他向来随心而行,否则也不会至今未娶。
他只是本能地知道:他喜欢靠近舒月,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对自己笑……既然喜欢,那就靠近。
心思还没完全理清,身体却已先一步遵循了本能。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全然不在意身后惊掉的下巴。
越是接触,他越是驾轻就熟。
本想今天既然遇上了,正好跟着去舒月落脚的地方看看。
谁知竟爆出里正贪墨这等糟心事!一个万家村就敢如此,底下那些村子还不知猖狂成什么样!必须立刻去查!这念头一起,跟着舒月回去的打算瞬间泡汤。
一想到这破事耽误了他和舒月相处,石屹心头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吧,路上当心。”石屹果断下令,“顺子!送月白他们回去!”
舒月习惯性地又想作揖道谢,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握住了!
舒月惊讶地抬眼看他。
石屹脸上却一派坦然,仿佛这动作再自然不过:“说了不必多礼。月白,以后可别这样了。”
他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紧紧包裹着舒月微凉的手,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舒月的手不算小,但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却显得格外纤细。
舒月:……快松手啊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仰头说话脖子好酸!
他脸上飞快地浮起两团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石屹,只尴尬地笑了笑,手上暗暗使了点劲,想把手抽回来。
石屹看着舒月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方才那点因冒失而起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心里反倒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我先去处理些事,路上务必小心。”石屹的声音放柔了些,这才松开了手,指尖似乎还留恋着那细腻的触感。
“嗯。”舒月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转身,拉着还晕乎乎的柳奶奶就走。
柳奶奶压根儿没往别处想,她脑子里压根没“两个男人”这概念,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絮叨:
“小将军真是个大好人呐!才见过咱们一回,这一路上多照顾啊!又是红牌又是安排村子的…那杀千刀的里正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小将军说,咱们还蒙在鼓里呢!月郎啊,这可咋办?咱要去告官吗?听说那姓万的里正家里有当官的亲戚,告了能管用不?别回头再被他们记恨上,给咱穿小鞋啊……”
她越说越愁,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219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31
顺子得了命令,哪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把少爷那匹高大神骏的坐骑塞给徒弟小墩子,自己牵了马,紧赶几步追上了舒月一行人的脚步。
舒月心思还在刚才的偶遇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直到身后传来清晰的马蹄声才猛然回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视线先是落在紧跟其后的顺子身上,随即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石屹竟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追随着他们。
舒月心头微动,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抬起手,隔着渐深的暮色,朝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石屹显然看到了,几乎是立刻,他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回应。
动作有些生硬,带着点不明所以的笨拙——他其实没太明白为什么要挥手,但舒月做了,他便跟着做了。
舒月这边采买的东西早已齐备,自然无需在城中逗留。
一行人登上马车,车轮辘辘,碾着冬日的冻土,朝着万家村的方向驶去。
顺子跟在马车旁,心里明镜似的。
少爷让他“送”,这“送”字里头的深意,他得琢磨透了。
就算少爷没明说,作为心腹,他得替主子多想一层——此去,定要好好看看月白公子落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少爷对这位月白公子如此上心,住得好不好,吃得暖不暖,这些细节,回去肯定要问的。
可顺子心里头那叫一个愁啊!少爷这心思,怕是越陷越深了!刚才那情形,少爷看月白公子的眼神,哪里是当个消遣的面首?那分明是……是藏都藏不住的心尖尖上的人!说是朋友?顺子现在半个字都不信!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马车帘子。
这位月白公子……他到底懂不懂少爷这份心意?知不知道少爷待他这般特殊意味着什么?
怎么两个当事人瞧着都不急不躁,倒把他这个旁观的小厮急得火烧火燎!
冬日的白昼短得像兔子的尾巴,马车驶回万家村时,天色已像浸了墨汁的宣纸,一点点暗沉下来。
顺子一进村口,就留了心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眼下并非农忙时节,村口聚着不少闲话的村民,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冒起了炊烟。
可怪就怪在,舒月他们的马车进村时,那些村民虽然好奇地张望,眼神里带着探究,却无一人上前搭话寒暄,更别提热情招呼了。
顺子哪里知道,这些村民是吃过“闭门羹”的——赶车的星澜,就是个锯嘴葫芦,问啥都不吭声,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触这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