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01)
领头的那个,灰头土脸,冻得直哆嗦,不是万家村里正的大儿子万祺轩是谁?真够点背的!
顺子连步子都没挪过去。
万祺轩?还不够格让他顺子大爷亲自招呼。
他随手拽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二狗子:“这天寒地冻的,给他找个暖和地儿烤烤火。衣裳嘛……就别费心拿咱们的了,人家万家的大少爷,未必稀罕穿咱这粗布衣裳。这不就在万家村边上么?让他万家人自己送干净的来!至于这桥……”顺子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断了就等着呗。你扯嗓子朝对岸喊几声报个信儿就得了。”
二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起初还纳闷这官家随从怎么对“贵人”这么不客气。
等顺子三言两语点明万家村贪粮的事,二狗子立刻乐了:“得嘞!顺子哥说得对!冻死活该!贪咱们救命粮的玩意儿!”他麻溜儿地按顺子的吩咐去办了。
第224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36
处理好那边的事,顺子撒丫子就往饭堂狂奔,心里直念叨:可别凉了!我的红烧肉!
“少爷,”他冲回石屹身边,喘着粗气汇报,“掉水里的是万祺轩那小子,都按您……呃,都安排妥当了。”
“嗯。”石屹眼皮都没抬,就应了个鼻音。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边人身上——舒月正抱着根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啃得欢实。
今天运气好,有人从山上打了只肥硕的野鸡,柳奶奶直接给炖了。
野鸡肉紧实,舒月啃得有点费劲,索性丢了筷子,直接上手。
腮帮子一鼓一鼓,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花,活像只贪嘴的花猫。
石屹看得眼底含笑,极其自然地拿起手边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舒月嘴角滴落的油渍,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顺子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呐喊:
长公主殿下!您快来看看您这金尊玉贵的外孙在干嘛呢!这伺候人的劲儿,比他们这些下人还麻利!
这亲昵劲儿,要不是舒月他爹柳大郎早早吃完出去了,铁定能瞧出不对劲。
其他村民倒没多想,只觉得是当官的器重舒月这个有本事的读书人,关系好点也正常。
等舒月心满意足地啃完鸡腿,把自己重新拾掇干净,才慢悠悠想起还有个“落汤鸡”等着处理。
不过,就算他们这边准备好了,也犯不着亲自去“慰问”。
犯错的是万家,如今又有石屹这尊大佛镇着场子,舒月乐得清闲。
他老神在在地等着万祺轩自己送上门来。
两人在屋里悠闲地喝着热茶消食。
那边厢,万祺轩一见到顺子,心就凉了半截——国公府的人已经到了!
他半点不敢耽搁,身上湿透的衣裳还冰凉地贴着皮肉,被寒风一激,牙齿直打架,也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来求见。
舒月倒没怎么拿乔,见万祺轩狼狈地进来,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想必就是万兄了?失敬失敬。实在抱歉,今日有贵客在,未能远迎,还望万兄海涵。”话是客气,人却稳稳坐着,连个“请坐”的意思都没有。
万祺轩心里憋屈,哪敢说什么?只能强忍着寒意和屈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是……是在下唐突,礼数不周。拜见石将军!”(注:村民称“小将军”是昵称或不知具体封号,实际石屹应有爵位在身,如三等辅国将军。)
石屹仿佛没听见,兀自垂眸,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方才给舒月擦嘴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舒月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呷了口茶,才慢悠悠问道:“不知万兄今日冒寒前来,所为何事?”
万祺轩脸上火辣辣的,再难堪也得开口,声音都低了几分:“在下……已知晓家父先前行事……有失妥当,特来向柳公子赔罪!万望柳公子……大人大量,海涵则个。”姿态放得极低。
舒月故意装糊涂,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接茬,不领情,送客。
万祺轩在官场也混了几年,岂能不懂?心里腾地窜起一股邪火,却半分不敢表露,只得硬着头皮,装作没看懂舒月的冷淡,继续加码:
“在下……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原定半年的救济粮,我这就吩咐人,将半年的份例一次全数送来!省得柳家村的乡亲们月月奔波,这天寒地冻的,少跑几趟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加重砝码,“为表歉意,送来的……一律是上好的精粮,绝非粗粝之物!”
见舒月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模样,再看看旁边那位气压越来越低、始终不发一言的石将军,万祺轩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位爷安抚好,别说他爹今晚就得进大牢,他自己的前程也得跟着完蛋!一股怨气忍不住冲向他那惹祸的老爹。
“还有……”万祺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管子都疼,“来时河上的木桥坍塌了,是在下疏忽。在下立刻安排,用……用青砖、条石,重新架设一座结实的桥!”
这已经是割肉了。
他咬紧后槽牙,豁出去了,“家父先前未能妥善安置柳家庄的乡亲们……在下……定当尽快安排人手,帮大家把损毁的房屋……修缮完好!”说出这话,心都在滴血。
舒月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把人逼上绝路没意思,死了倒干净,反倒平添因果。
实惠到手才是正经。
柳家庄上下两百多口人,全盖新房子,够万家狠狠出一大笔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