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59)
小七一本正经地解释它的“终极手段”。
舒月头顶几乎要冒出无形的黑线。
好吧,就算换了芯,这身体原主的某些特质——或者说家人对他的认知——还是影响到了外界对他的对待方式。
他确实有点见不得人哭哭啼啼。
这让他莫名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在某个皇宫里当摆件的时候,没少见那些妃嫔娘娘以泪洗面。
他虽不理解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但那种低气压与啜泣声,确实让人心烦。
“那……要是哭也没用呢?”舒月接过小七用灵巧机械臂递来的温水漱口,继续追问。
小七的屏幕闪出一个“()”的表情,声音依旧甜得发腻,说的话却让舒月哭笑不得:
“如果情感化恳求无效,我会启动紧急通讯协议,直接呼叫值班研究员或宸语兰博士。简而言之,我会喊人。”
舒月接过小七递来的、剥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白色经络都去得一丝不剩的橘子瓣,塞进嘴里。
行吧,这机器人护士逻辑清晰,手段“刁钻”。
“那没事了,”他果断认输,“我配合。”
外面的嘈杂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渐渐平息。
直到第二天,舒月被小七推着轮椅,进入研究所内部那个充满阳光与绿植的康复庭院时,才从路过两位研究员的低声交谈中,拼凑出了昨天早晨那阵骚动的真相。
原来,人体低温休眠项目组在看到舒月苏醒并恢复良好后备受鼓舞,很快按计划启动了对第二位休眠者的解冻与唤醒程序。
可结果极其惨淡——对方甚至连意识复苏的迹象都没有,所有生命指标在解冻后迅速崩溃。
医疗团队用尽一切手段,包括尝试用全息设备进行意识接入刺激,都毫无反应。
最终,那位休眠者被宣布抢救无效。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闷雷,在项目组内部炸开。
连续两天的紧急会议与分析后,团队怀着更加忐忑的心情,尝试解冻第三位休眠者。
可惜,奇迹没有再次发生——依旧失败。
至此,舒月的地位瞬间变得特殊而“精贵”。
他不再只是病人,更是整个项目目前唯一成功的案例,是无比珍贵的研究样本与全部的希望所在。
项目组的人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器,生怕他有半点磕碰闪失。
他的饮食起居、每日作息,都被重新严格规划和监控,一切行为标准都指向最优化康复与观测,只为确保他健健康康,并期望能从他身上找到唤醒成功的关键。
这可苦了舒月。
这几天的生活过得极其“清心寡欲”:吃的全是按营养学配比、口味清淡的病号餐;因各种意义上的“小心养护”,他被严禁接触《无限枪战》——研究员们担心游戏带来的情绪波动与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会影响他尚未稳定的神经和身体恢复。
连手机等电子设备的使用时长都被严格限制,每天只能玩上一小会儿。
项目组在连续失败后变得极为谨慎,又经过两周的深入研究和调整,才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启第四位休眠者的解冻流程。
然而,命运仍未垂青,第四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舒月静静听着,心里明白:若非自己的神魂接管了这具身体,以其强大的凝聚力和掌控力强行“唤醒”了生理机能,原主宸舒月的结局,恐怕与后面三位并无二致。
想到这,他对那位素未谋面、英年早逝的天才少年,更添一丝淡淡的惋惜。
这样的日子对舒月来说,实在有些无聊。
签了保密协议,活动范围受限,加上被严格规划的作息,几乎没什么个人娱乐可言。
这天下午,宸永长——舒月如今名义上的父亲——来到了研究所。
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身着笔挺的研究服,头发虽已花白,精神却还算矍铄。
他见到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舒月,快步上前,眼中情绪复杂,后怕、庆幸、喜悦彼此交织。
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轮椅上的舒月,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老人特有的轻柔与微颤。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人喃喃低语,嗓音沙哑,“还好……你是第一个……”
宸永长心情复杂。
作为领域内的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这项低温休眠技术远未成熟,至今仍存在巨大的伦理争议与技术风险。
当年签下同意书,几乎是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想着既然已无希望,不如搏这一把。
他甚至动用自身影响力,坚持让儿子成为第一个解冻对象——成功了最好;如果失败……也算为后续研究贡献了数据,身为家属的他绝无怨言。
所里不少他的学生和后辈都主张将舒月放在最后解冻,待积累更多经验后再操作,成功率更高。
但宸永长拒绝了。
他为人一向正直,不愿以权谋私为家人套上这层“保险”,更不愿让别人的孩子先去承担风险。
没人知道,当舒月被推入解冻舱的那一刻,他站在观察室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如今回头看,接连的失败似乎说明存活率与解冻顺序无关,更可能与个人体质或某种尚未探明的玄学因素有关。
宸永长甚至在心里泛起一丝残酷的庆幸——庆幸儿子是第一个。
他不敢想象,如果舒月排在后几位,是否也会像那三人一样,无声无息地长睡不醒。
舒月安静地望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老人。
按年龄推算,宸永长已八十有余,即便抗衰老技术有所帮助,岁月仍在他身上刻下明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