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28)
宋朝尘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弟弟褪去了浮躁,展现出真正王者的格局与担当;军师冷静睿智,心怀天下。
他们彼此认同,彼此支撑,心意相通,坚不可摧。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终,那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一丝释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悄然爬上他的眼角。
他没有再就王位继承争论,也没有再提子嗣之事,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廷渊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兄长对弟弟的期许、理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巨大的舆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南的位置,声音恢复了统帅的沉稳与力量:
“江南…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军师,廷渊,你们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第101章 安宁
庆功宴的酒过三巡,宋廷渊借着敬酒的空档,一把将姜溯拽出了喧闹的主帐。
夜风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拂过脸颊,他借着酒劲把姜溯抵在粮草垛后,指尖摩挲着对方腕间跳动的脉搏。
"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姜溯似笑非笑地挑眉,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偷酒?还是..."
话音未落便被封住了唇。宋廷渊的吻带着青稞酒的醇烈,舌尖撬开齿关时故意咬了下姜溯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宋廷渊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偷人。"
姜溯耳尖泛红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金石相击的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三十步外的土坡上,慕月正将一柄弯刀横放在无字石碑前,刀柄缀着的驼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她手中捧着一盏青铜油灯,火光在风中摇曳如豆。
"那是..."宋廷渊眯起眼,"西域王族的葬仪?"
姜溯按住他欲上前的身形:"等等。"
月光下,慕月解开了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栗色长发如瀑垂落。
"阿尔娜..."
她将一瓶葡萄酒倾倒在碑前,琥珀色的液体渗入冻土,"你替我喝了杯毒酒。"
两人隐在阴影中,听见弯刀出鞘的铮鸣。
慕月用刀尖在碑上刻下一行西域文,刀锋过处石屑纷飞,竟是在写墓志铭。
……沐云琅
刻完最后一笔,她突然转头:"世子和军师既然来了……"
"不妨点柱香。"
两人这才从阴影中走出,姜溯接过她递来的三支线香。
火光映亮碑前供奉之物——一支断裂的鎏金步摇,一份西域蜜饯。
月光照亮碑上新刻的铭文——"吾妹阿尔娜"。
"当年宫廷政变,长老逼兄长送我和亲。"
慕月抚过碑文,声音却比夜风还冷。
“我本来该死在乱箭之下。”
她突然改用西域语,音调变得柔软而陌生,"是阿尔娜把我推下密道,她说侍女与公主,在萧胤眼里都是玩物,不如让她去赴死……”
驼铃在风中轻响,像是遥远的回应。
"沐慎行知道吗?"
"他若知道,当年就不会疯到血洗半个王宫。"慕月冷笑,“他以为我真死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银铃,轻轻放在碑前。
姜溯盯着那枚银铃——西域贵族女子常系在脚踝上的饰物,铃舌却被摘掉了,成了哑铃。
“阿尔娜死了,所以沐云琅也就死了……”
"所以沐慎行突然派兵助阵……"宋廷渊问道。
"他恨萧胤,但他更恨自己。"
慕月站起身,甲胄相撞发出轻响,"世子,军师,明日我会请命带队奇袭。"
"你的伤……"
"死不了。"慕月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初,"阿尔娜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
月光下,无字碑沉默地伫立着,银铃在风中微微晃动,却没有声响。
远处传来守夜士兵换岗的梆子声。
"回去吧。"姜溯突然说。
宋廷渊的手指滑入姜溯指缝,十指相扣的力道让彼此都感到微微的疼。
他们踏着月光往回走,身后是无字碑前摇曳的孤灯,身前是军营里星星点点的篝火。
…………
“阿嚏——”
姜溯在军师帐里打了个喷嚏,笔尖的墨汁滴在刚绘好的地形图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想莫不是昨夜着了凉。
案头军报堆得摇摇欲坠,最上方摊着沐慎行昨夜送来的密信——西域驼队在河西走廊截获的萧胤密令,字里行间藏着江南春汛的兵力调动。
帐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孟宁上气不接下气的辩解:"宋帅您听我解释!真是那商队先动的手..."
姜溯搁下毛笔,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几日前大捷,宋廷渊就像只撒欢的狼崽子,带着孟宁把方圆五十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前几日追野兔惊了慕月的战马,昨日赛马踩了巴根新修的壕沟,今天居然……
劫了西域的商队……
"军师!"孟宁像找到救星般扑来,发辫上还挂着草屑,"我们真不是故意劫商队的!那雪狐狸蹿到他们货箱里..."
"闭嘴。"宋朝尘回头一记眼刀,吓得少年缩到姜溯身后。
姜溯的目光落在宋廷渊渗血的肩头——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将白裘氅衣染出星星点点的红梅。
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反倒冲他眨了眨眼,唇语道:"等会儿找你。"
主帐内很快传来宋朝尘压低的训斥声。
姜溯揉了揉太阳穴,从孟宁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拼凑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