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
宋廷渊也凭借着战场磨砺出的本能,在颈间剧痛干扰下强行侧身,堪堪躲过一道黑影。
姜溯只觉得数道腥风直袭后背。他猛地转身,斗篷卷起试图格挡!
噗噗噗!
几只毒蛊被斗篷扫落,但其中一只如同扁平刀锋般的蛊虫避开了斗篷,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光,直切姜溯的面门。
太快了!
姜溯瞳孔骤缩,身体后仰。
“嗤啦——!”
那蛊虫锋利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虽然没有正中面门,但冰冷的虫躯带着剧毒的粘液,狠狠刮过了他脸上那冰冷的白瓷面具。
面具,应声碎裂。
碎裂的瓷片四溅飞散。
同时,剧毒的粘液也沾染了他脸颊被刮过的地方,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
昏惨的绿光下,那张眼尾缀着一点朱砂痣、下颌轮廓柔和、却与半年前殒命昭狱的国相姜溯有着惊人相似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宋廷渊脑海中炸开。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早已深埋黄土、只在午夜梦回时才会出现的脸……
此刻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瞬间停滞。
柳惊鸿更是目眦欲裂。她看到了姜溯脸上的伤,更看到了宋廷渊那震惊到失魂的表情。
“阿溯!”她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扑过去。
然而,上方的阴影里,更多的嘶嘶声响起!
更多的蛊虫如同黑色的雨点般倾泻而下。同时,圆形大厅角落里,几具“尸体”竟然诡异地蠕动起来,皮肤下鼓起大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走!快走!”柳惊鸿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转身,从袖中掏出一把不知名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狠狠撒向空中,暂时阻隔了如潮水般涌来的蛊虫。
“宋廷渊!”她厉声嘶吼,指向那向上的阶梯。
“带他走!保护好他!若他少了一根头发,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儿姐!”
姜溯看着柳惊鸿决绝的背影,心头剧震,想要冲过去。
“走!”
姜溯被宋廷渊死死拽着,踉跄着踏上阶梯。
第15章 哑巴
五楼。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与四楼那充斥着血腥、嘶鸣与绝望的炼狱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惨绿的萤石光芒依旧幽幽地亮着,却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刺鼻的、类似硫磺混合着腐烂草药的味道。地面上铺陈的景象比四楼更加触目惊心——尸体数量更多,而且几乎都是穿着巫蛊世家黑袍的子弟。
……显然,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混战。
巫蛊世家的子弟们,连同他们精心培育的蛊虫,在这里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
宋廷渊依旧死死攥着姜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惨绿的幽光清晰地映照出那张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脸。眼尾那点陌生的朱砂痣,下颌轮廓那几分刻意的柔和,都无法掩盖那双眼睛深处的清冽与沉静——那是属于姜溯的眼神。
属于那个曾高踞昭京庙堂、智计无双、最终却在昭狱中服毒自尽的国相姜溯。
面具的碎片仿佛还在眼前飞溅,脸颊上那道细长的血痕如同新添的烙印,灼烧着宋廷渊的视线。
“姜……溯?”
宋廷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嘶哑。
这个名字,他以为只能在祭奠和噩梦中提及。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姜亦安”的疑惑、试探、冰冷交易,此刻都化作了荒谬绝伦的背景板。
他抓着姜溯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姜溯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指尖传来的、几乎失控的力道和剧烈的颤抖。
身份,已无法再伪装。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没有去挣脱那铁钳般的桎梏,而是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伤口渗出的血珠。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宋世子,别来无恙。”
一句“别来无恙”,如同冰水浇在宋廷渊混乱的思绪上。
那熟悉的称呼,那波澜不惊的语气,瞬间将他拉回昭京的朝堂,拉回那个在军营中对他有过一言之恩的国相大人。
“姜大人”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宋廷渊攥着姜溯手腕的手指,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竟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些许。
不是放开,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茫然。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刺耳、更加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如同丧钟般猛地从宋廷渊颈间爆发。
只见那圈禁锢了他多年、象征着屈辱和痛苦的乌金护颈上,一道狰狞的、蛛网般的花纹瞬间蔓延开来!
宋廷渊体内的蛊虫暴动!
额头上、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凸出来,疯狂搏动,仿佛随时会炸裂。脸色由惨白骤然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嘴唇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被他死死咬住,一丝暗红的血线从紧抿的唇角缓缓溢出。
紧接着,蛊虫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嘶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