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2)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姜溯的脚步声从帐后传来时,雨恰好小了些。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
听见“姜亦安”三个字,他脸上的淡然淡去几分,走到宋廷渊身侧,目光落在谢知絮身上:“我就是。”
谢知絮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稀有的药材,带着探究,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果然……和温曦晚长得有九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你认识我母亲?”
姜溯的眉峰微蹙。
母亲温曦晚早逝,他对她的记忆仅来自父亲偶尔的提及,只知她与医师谷有关。
“认识?”谢知絮笑了,指尖摩挲着药箱的铜锁,“我该叫她一声师姐。毕竟,我们都曾妄想用血肉,留住想留的人。”
她忽然上前一步,素白的孝衣几乎要贴上姜溯的衣襟:“姜溯,你难道不想知道吗?当年在昭京天牢,你明明死了,为何又能在半年后,以‘姜亦安’的身份出现在潮州?”
宋廷渊的手猛地攥紧刀柄。
姜溯却按住了宋廷渊的手腕,目光沉静地看着谢知絮:“你想说什么?”
“医师谷的‘还魂术’,听过吗?”
谢知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以血亲之肉为引,辅以百种灵药,可造一具新身。若魂魄未散,再以秘法引导,便能死而复生。”
她抬眼看向姜溯,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你母亲温曦晚,是医师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只因一个道士说你命带死劫,她便用了那个秘术……”
姜溯的指尖骤然冰凉。天牢里那毒药的滋味,他至今记得清楚,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灼烧,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以为那便是终结。
可再次睁眼,已是在潮州的醉月楼里,身体虚弱,却活着。
“她用自己的血肉,为你造了个‘容器’。”
谢知絮的声音带着一丝艳羡,又带着一丝不甘,“就是你现在这具身体,姜亦安。原本是‘失魂’的空壳,只等你原身殒命,魂魄离体的瞬间,再以秘术牵引……”
“可惜啊,没想到她竟然耗尽心血死了。”
原来如此。
国师姜溯死在了天牢,而姜亦安,是母亲用自己的血肉换来的生机。
那些关于“重生”的困惑,那些偶尔涌上心头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瞬间有了答案。
第126章 邪念
雨点敲在宋廷渊冰冷的肩甲上,溅起细小的水雾。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沉得像压低的雷:“空口白牙,就想让人信你这等妖言?我凭什么信你?”
谢知絮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
她抱着双臂,玄色斗篷的暗银缠枝纹在雨水中泛着冷光,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扫过宋廷渊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在姜溯苍白的脸上,慢悠悠道:
“凭什么?呵……宋将军,你信不信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信不信。”
她的下巴朝姜溯方向扬了扬,话锋一转,带着点残忍的戏谑:“至于证据?喏,活生生的证据不就在你们军营里躺着么?”
“去问问你那位‘死里逃生’的姜大人啊。问问他,当年温师姐剜肉剜心,用的是哪只手?剜下来的血肉,又是用了多少种奇珍异草才炼成那具‘姜亦安’的躯壳?问问他,看着自己发妻的血肉一点点变成另一个‘儿子’,是什么滋味?”
宋廷渊挡在姜溯身前,长刀并未出鞘,但刀柄顶端已狠狠顶在谢知絮的咽喉下方一寸!
只需再进半分,就能让她瞬间毙命。他周身杀意凛冽,眼神如同寒潭深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知絮被刀柄顶着要害,却毫无惧色,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宋廷渊冰冷的护腕上。“宋将军,别紧张。我说了,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师姐‘还魂术’成功的作品,顺便……做个交易。”
她的目光越过宋廷渊杀意弥漫的肩头,落在神情恍惚的姜溯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姜溯,你这条命,是你母亲用血肉换来的。”
“很值钱,不是吗?”
“交易?”姜溯的声音异常沙哑,他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神,眼神锐利地刺向谢知絮,“你想要什么?”
谢知絮轻轻拨开宋廷渊的刀柄——宋廷渊并未用力阻拦,但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锁定着她。
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孝衣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很简单。”她抬眼,目光扫过远处营帐里不断抬出的、盖着白布的担架,那些是今日激战后阵亡的北疆士兵。
“把你们那些用不上的‘材料’给我。”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索要一捆柴火,“战死的,重伤不治的,都行。新鲜的……更好。”
“作为交换我的医术可以让你们北疆的伤员比现在少三成……”
乌若倒吸一口凉气,紫眸里满是惊骇。宋廷渊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你要尸体做什么?”姜溯的声音冷得能冻住落下的雨滴。
“研究。”
谢知絮回答得干脆利落,眼底翻涌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炽热,“医师谷那群老东西墨守成规,只肯用草木金石。可人体才是世间最精密的药炉!”
“师姐能用血肉为你造新身,我为何不能用血肉……引回亡魂?”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总有一次,我能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