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8)
“之前你答应过我。”宋廷渊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到了云泽,就给我答案。”
姜溯喉结动了动。他当然记得。
画舫上的承诺,营帐里的约定,被宋廷渊攥在手里,像攥着枚不会融化的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讨回去了。
“眼下战事要紧,活尸的事……”
“活尸的事有我。”宋廷渊打断他,往前又倾了倾身,两人鼻尖几乎要碰上。
他的目光太沉,带着经年沙场磨出来的悍,却又裹着点小心翼翼的盼,“姜溯,我问的不是战事。”
月光落在姜溯脸上,把他眼底的犹豫照得分明。
他知道宋廷渊在等什么。
从江南雨夜里第一次并肩作战,到如今收复云泽,这人看他的眼神就没藏住过,像狼盯着自己认定的地盘,执着又耐心,从不用蛮力,却步步为营,把他圈进了心尖上。
“我……”姜溯刚要开口,却被宋廷渊轻轻捏住了手腕。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蹭过姜溯腕间的皮肤,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等了很久了。”宋廷渊的声音放得更柔,眼底却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从你在帐里说‘到了江南再说’那天起,每天都在等。”
他没逼,也没催,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等月亮自己落进怀里。
姜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那些被战事压着的、被理智藏着的心思,此刻像池底的藕,顺着月色一点点冒了头。
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宋廷渊瞳孔微缩,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却没再动,只是屏住了呼吸,像头终于等到猎物靠近的狼,压抑着扑上去的冲动,耐心地等着最后的确认。
姜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很轻,带着点凉意,像荷叶上滚落的露。
他没敢深探,只是碰了碰,就想退开,却被宋廷渊猛地扣住后颈按了回去。
这次的吻就烈了。
带着宋廷渊隐忍了太久的力道,像要把他拆骨入腹,却又在舌尖相触时,意外地放软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姜溯被吻得喘不过气,偏过头时,耳垂红得要滴血。
他看着宋廷渊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月光比天上的还亮,映得他无所遁形。
“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清晰,“心悦你,宋廷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廷渊猛地将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手臂勒得他生疼,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稳。
“姜溯。”宋廷渊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再说一遍。”
“心悦你。”姜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像擂鼓,却敲得他心里格外踏实,“不骗你。”
池里的蛙突然叫了一声,打破了寂静。宋廷渊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姜溯胸口发麻,他松开些,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像盛了春水,漾着细碎的光。
“早该是我的。”
他捏了捏姜溯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狼崽子终于护好自己月亮的得意,“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该是我的。”
月光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池里的残荷仿佛也柔和了些。
远处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带着乱世里难得的安宁。
姜溯靠在宋廷渊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活尸带来的寒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的狼,会替他挡在前面。
…………
晨光透过窗棂,在帐内投下几道暖黄的光带。
肆九踮脚进来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手里的食盒轻得几乎没声响——他估摸着姜公子昨夜累着了,定是要多睡会儿的。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姜溯匀长的呼吸声。
他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里,露出的颈项线条被晨光描得柔和,却偏偏在那片白皙上,缀着几点刺目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朱砂,一路往下,隐进松垮的衣襟里。
被子只盖到腰际,一截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还印着几道浅淡的指痕。
肆九刚要把食盒搁在案上,目光扫过那片暧昧痕迹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挑了挑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轻嗤一声:“哦——”
那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猫爪挠过棉絮,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痕迹……可不像是浅尝辄止的样子。
姜溯素来爱洁,脖颈手腕这些地方最是敏感,平日里便是被蚊虫叮一下都要皱眉,如今却落了这么些“印子”,可见昨夜那位宋将军是真没客气。
肆九想起宋廷渊今早在校场的模样——天不亮就到了校场,挥枪时力道比往日更猛,额角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眼神亮得像淬了火,那股子劲儿,哪像是刚熬过通宵的人?
分明是……精神头好得过分。
“啧,”肆九摇摇头,把食盒放在案上,特意留了碗温着的甜粥。
狼崽子开荤,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替帐内的人掩了掩帐帘,把晨光挡在外面些。
帐内重新归于安静,姜溯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却又被倦意拖了回去。
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带着宋廷渊身上的硝烟气。
他无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窗外的练兵声隐隐约约传来,宋廷渊的喝令声透过晨光撞进来,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