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74)
“他是怕沐慎行。”姜溯掰开他的手。
宋廷渊冷哼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姜溯的指尖动。
“那也不行。”宋廷渊忽然伸手揽住姜溯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更低,“只能是我……”
姜溯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刚要反驳,就见孟宁举着药瓶跑过来:“姜大哥,沐将军说这个药要揉到发热才管用,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宋廷渊的脸瞬间黑了。
姜溯忍着笑,接过药瓶倒出些药膏,刚要拉过孟宁的胳膊,就被宋廷渊一把抢了过去。
“我来。”宋廷渊的语气硬邦邦的,抓过孟宁的胳膊就往死里揉,疼得少年龇牙咧嘴。
“表哥!轻点!”
“这点疼都受不住,以后怎么上战场?”
宋廷渊瞪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目光却瞟向姜溯,像是在邀功——你看我多照顾你表弟。
姜溯摇摇头,转身走向沐慎行正在指挥挖掘的焚烧坑。
石灰的涩味混着烟火气漫过来,远处孟宁的哀嚎和宋廷渊的训斥声隐约传来,倒像是给这战后的废墟,添了点活气。
他回头时,正看见宋廷渊把孟宁推给亲兵,大步朝自己走来,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眼睛里,亮得像战场上的枪尖。
“醋劲儿过了?”姜溯挑眉。
“没过。”宋廷渊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石灰,指尖故意在他锁骨处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闷笑,“晚上得让你身上只沾我的味。”
姜溯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走,却被宋廷渊攥住了手。
远处,孟宁正躲在亲兵身后,偷偷看沐慎行指挥士兵撒石灰,而沐慎行的目光,恰好越过人群,落在孟宁泛红的耳尖上,金褐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焚烧坑的火焰越烧越旺,将活尸的残骸吞噬殆尽。
第133章 效颦
薄荷叶子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蔫,姜溯坐在竹编凉榻上翻着兵书,书页间夹着片刚摘的薄荷叶,清苦气混着暑热漫上来,倒比案上的凉茶更解暑。
宋廷渊蹲在廊下摆弄新抽芽的薄荷,指尖掐掉枯黄的叶尖,动作仔细得像在擦拭他的长枪。
姜溯看了会儿,忽然笑出声:“种这么些,是打算让全军将士都枕着薄荷睡?”
“总比闻你身上的药味强。”
宋廷渊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点闷笑,“前几日处理活尸,你袖口沾的味,我闻着都发苦。”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凉榻边的竹帘簌簌响,刚要走过去,就见亲卫匆匆穿过月洞门。
“军师,将军,赤驼铃的柳掌柜到了,就在前院。”
话音刚落,柳惊鸿已掀帘而入,红色衣袍外罩着件月白披风,腰间赤铃一晃,叮当作响。
她扫过满院薄荷,忽然笑出声:“这小园子倒比醉月楼的后院还讲究,世子是把军师当瓷娃娃养呢?”
宋廷渊挑眉,没接话,却起身给她斟了杯凉茶。姜溯搁下笔:“柳儿姐怎么来了?赤驼铃的商队不该在淮水一带吗?”
“再不来,怕是要被你家狼崽子护得连风都吹不着了。”
柳惊鸿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转了圈,“萧胤在昭京干了件好事——开了七座官仓,给百姓发粮,还学你当年在落枫镇的法子,按户头登记,老弱妇孺多给半斗。”
姜溯捏着笔的手猛地收紧:“他倒学得快。”
“学得不止这点。”
柳惊鸿放下茶盏,语气沉了沉,“他让禁军把粮仓圈在百姓坊市里,发粮时就站在民房顶上喊话,说‘义军一来,玉石俱焚’,现在昭京百姓都觉得,守着城才能活命。”
宋廷渊的指节叩在石桌上,发出闷响:“拿百姓当盾牌?”
“可不是。”
柳惊鸿扯过舆图,指尖点在昭京内城与外城的交界线,“他把军械库都挪到坊市深处,城墙下的箭楼全拆了,换成百姓搭的棚房。”
“我们要是攻城,箭雨先伤的是百姓;用火攻,烧的是民房。这招够阴吧?”
姜溯望着昭京的轮廓,忽然想起潮州的火海。
“他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
“挡不住,却能拖。”
柳惊鸿从袖中摸出张纸条,“这是混进昭京的伙计传出来的,说萧胤在粮仓里掺了东西,发的粮看着饱满,实则混了陈米和沙土,吃多了会腹胀乏力。”
“他是想让百姓饿得没力气逃,又不至于立刻倒下——既当盾牌,又当耗我们粮草的累赘。”
宋廷渊的眉峰拧得死紧,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萧胤把自己架在‘仁君’的位置上,他们攻城,就是‘不义’;不攻,萧胤就能趁机喘息。
姜溯却忽然笑了,指尖在“内城粮仓”四个字上敲了敲:
“他学我开仓,却学不来民心。百姓不是傻子,陈米沙土掺多了,总会有人察觉的。”
柳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朝宋廷渊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说姜溯,你这心思变得真快。”
“换作当年在朝堂上,你怕是只会琢磨怎么拆穿萧胤的诡计,哪会管什么百姓骂名?”
宋廷渊正想说什么,却被柳惊鸿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凑近姜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看你这双眼!当年在朝廷上,看谁都像冰刀子,尤其看萧胤那帮人,恨不得剜出他们的心肝——怎么现在看那狼崽子,倒像化了的饴糖?”
姜溯的耳尖腾地红了,刚要反驳,就听见宋廷渊低笑起来,那笑声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柳儿姐你看错了。”姜溯板起脸,端起茶杯掩饰慌乱,“我只是在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