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90)
最前头的士兵忽然低呼一声,孟宁摸过去,才发现是具腐烂的尸体,身上还穿着萧胤军的甲胄——看来是之前被派来守排水口的,不知怎么死在了这儿。
“晦气。”少年低声骂了句,用刀把尸体拨到一边,“继续走,前面就是吊桥的机括室。”
城墙上的巡逻兵换岗时,沐慎行正带着乌若伏在矮坡后。紫蝶群突然往西北方向飞,磷粉在夜空中画出道弧线。
“来了。”沐慎行按住乌若的肩,示意她别动。
七八个萧胤军提着灯笼走过来,嘴里哼着小调,腰间的酒葫芦晃来晃去。
乌若忽然抬手,紫蝶群瞬间散开,像片淡紫色的云,悄无声息地落在灯笼上。
烛火被磷粉罩住,忽明忽暗几下,竟灭了。
“妈的,什么鬼东西!”巡逻兵骂骂咧咧地去摸火折子,沐慎行的弩箭已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钉在最前头那人的腿弯。
惨叫声刚起就被捂住——其余人已被随后赶到的弩手制服,嘴里塞满了布条。
“处理干净。”沐慎行低声道,乌若立刻指挥紫蝶,把昏迷的士兵拖进坡后的灌木丛。少女拍了拍手,眼里闪着点得意的光。
城门内侧的机关室里,姜溯正蹲在地上,借着宋廷渊举的火把查看齿轮。
黄铜零件上满是油污,有些齿牙都磨平了。
“是‘千斤闸’。”他用断矛指着最上面的铁环,“萧胤加了道保险,砍断吊桥锁链没用,得把这闸板升起来。”
宋廷渊凑近看,眉头拧得更紧:“要怎么弄?”
“得先把右侧的蜗杆卡住……”姜溯伸手在齿轮堆里翻找,“找到了。”
他抽出根锈迹斑斑的铁销,往蜗杆的缝隙里一插,齿轮顿时卡住,发出“嘎吱”的响声。
“成了。”姜溯刚直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孟宁的低呼:“表哥!锁链砍断了!”
宋廷渊提刀往外冲,姜溯紧随其后。吊桥“哐当”一声落下来,砸在护城河的石板上,震得人脚底发麻。
城门口的萧胤军显然没反应过来,还在揉着眼睛骂娘,就被迎面砍来的刀光吓傻了。
“杀!”宋廷渊的长刀劈砍如电,第一个冲进城内。
姜溯跟在他身后,断矛横扫,逼退从两侧涌来的敌军。
孟宁已带着人冲到府库门口,短刀劈在锁上,火星四溅:“是铁锁!”
“让开!”沐慎行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软剑缠上锁扣,手腕用力一拧,锁芯顿时崩裂。
两人合力推开大门,一股陈粮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堆着满满的粮草,麻袋上还印着萧胤的私章。
“点火!”姜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士兵们立刻往麻袋上泼火油,火把扔过去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城墙上的萧胤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往下射箭。
乌若的紫蝶群突然升空,磷粉在箭雨中炸开,形成一片屏障。弩箭穿过磷粉,箭头顿时被蚀得锈迹斑斑,再也没了力道。
“撤!”宋廷渊砍倒最后一个试图靠近的敌兵,转身抓住姜溯的手,“往东门走,那边的守军被孟宁引走了。”
火光照着两人奔跑的影子,府库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姜溯忽然停步,回头望了眼火光中的城楼——那里曾是醉月楼的方向,此刻已被浓烟吞没。
宋廷渊握紧他的手:“别看了,走。”
“我没看。”姜溯笑了笑,反手握紧他的手腕,“我在想,萧胤明天收到消息,怕是要把泰州的兵调回来一半。”
乌若的紫蝶群在最前面引路,磷粉在晨雾里画出淡紫色的轨迹。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潮州城的火光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下浓烟还在晨风中飘散。
宋廷渊忽然放慢脚步,与姜溯并肩走着。
火光照过的脸颊还带着点烫,他偏头看过去,见对方正望着东方的天际,眼里映着渐亮的晨光。
“累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好。”姜溯低头看了眼被他攥红的手腕,“宋将军的手劲,倒是越来越大了。”
宋廷渊松了松手,却没放开:“怕你跑丢。”
前面传来孟宁的欢呼。
姜溯抬头,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暖意。
“你看,”他忽然说,“天亮了。”
第144章 洛水
队伍行至洛水关外围的芦苇荡时,晨露刚被朝阳晒成水汽。
姜溯用断矛拨开挡路的苇秆,矛尖挑着片沾了泥的布甲碎片——是萧胤军的制式,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刀痕。
“昨夜有小股部队在这里交过手。”他把碎片扔给宋廷渊,“看切口,是北疆军的手法。”
宋廷渊捏着碎片在指间转了转,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的关隘:“大哥的人应该在附近。阿木尔的哨信说,他们‘溃败’后,就往洛水关方向来了。”
孟宁正蹲在河边洗手,听见这话猛地跳起来:“那是不是能遇上将军他们?”
“先管好你手里的刀。”沐慎行拽着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指尖指着水面,“看涟漪,上游有动静。”
乌若的紫蝶群突然升空,在苇荡上空盘旋成圈。少女银簪指向西北方,那里的芦苇比别处矮了一片,像是被马蹄踏过。
“是斥候。”宋廷渊长刀出鞘,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不是咱们的人。”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就窜出三匹快马,骑手穿着萧胤军的黑甲,见了他们立刻调转马头往关隘跑。孟宁拔腿要追,被姜溯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