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49)
“江南……也好。”宋廷渊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嘲,“至少,比这潮州安稳。”
房间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敲在两人心头。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夜深了,你早些休息。赵文瑞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姜溯,转身走向窗户,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夜之中。
姜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好的窗户,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脚步声,久久未动。
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
第43章 烈火
钱震岳端着空碗,哼着小曲儿,晃悠悠地走下三楼楼梯。大堂里的喧嚣已近尾声,伙计们正忙着收拾桌椅板凳,准备打烊。
“手脚都麻利点!收拾干净了早点歇着!”钱震岳粗声吩咐着,目光习惯性地在大堂里扫视一圈。
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通往后面厨房的角门时,猛地顿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醉月楼伙计灰布短褂、身材略显佝偻的身影,正端着一个装剩菜的大木桶,脚步匆匆地往角门那边走。
那伙计虽然低着头,努力缩着肩膀,但走路的姿势……不对!
那不是酒楼伙计常年跑堂、脚步轻快利落的姿态,反而带着一种久坐之人特有的、有些虚浮和刻意的僵硬。
更可疑的是,那人在经过一根柱子时,似乎感觉到钱震岳的目光,脚步明显慌乱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往柱子阴影里缩,却又强自镇定,加快了脚步。
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钱震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头警铃大作!醉月楼的伙计都是他亲自挑选或者知根知底的,绝不会有这种举止怪异之人。
“站住!”钱震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响彻整个大堂。
那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羹剩饭泼了一地。
所有伙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愕然地看向钱震岳,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僵在角门边的身影。
钱震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走到那人身后,厉声喝道:“转过身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混进来了!”
那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迟迟不肯转身。
钱震岳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伸出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那人的肩膀,粗暴地将他扳转过来!
一张沾着菜汤、蓬头垢面、眼神惊恐万状的脸暴露在烛光下。
虽然刻意弄得肮脏狼狈,但那五官轮廓,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眉眼……
钱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文——瑞?!”
这三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赵文瑞那张沾满菜汤、刻意弄脏的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只剩下狗急跳墙的疯狂。
他猛地一挣,竟从钱震岳铁钳般的手掌中挣脱出半个身子,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不再看钱震岳,而是死死盯住二楼姜溯房间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抓住他!抓住二楼的姜亦安!他是前国相姜溯!他没死!他是朝廷钦犯!抓住他封万户侯——!!!”
钱震岳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狗临死前竟要拉亦安垫背!
“找死!”钱震岳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赵文瑞的天灵盖拍下!这一掌若拍实了,足以让他脑浆迸裂!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猛地从醉月楼后院方向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异甜香与焦糊味的浓烟,裹挟着妖异的蓝绿色火焰,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瞬间吞噬了后院库房的方向!
焚心引!是之前钱震岳在西域小伙计那里扣下的那一批安神香。
赵文瑞方才泼了水,引燃了库房里存放的焚心引!
“走水了!库房!库房炸了!”有伙计惊恐地尖叫。
浓烟与妖火如同咆哮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后院,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前堂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焚心引特有的、令人心悸头晕的异香。整个醉月楼陷入一片火海与浓烟的炼狱。
赵文瑞不知道趁乱溜到了哪里,但此时钱震岳已经顾不上他了!
因为就在醉月楼陷入火海混乱的同一时间——
“哐当!哐当!”
醉月楼临街的大门和几扇窗户,被粗暴地撞开!一群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兵丁凶猛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个络腮胡厉声高喝:
“奉令捉拿钦犯姜溯!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给我搜!楼上!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官兵?
不!
这分明是赵文瑞蓄养的私兵死士,假借官府之名!
而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姜溯!
大堂里的伙计们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火光在后院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涌入,前有虎狼之兵,后有焚身烈焰。
“保护东家!”钱震岳目眦欲裂,发出震天怒吼!他魁梧的身躯如同暴怒的雄狮,不退反进,抄起手边一张沉重的实木方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府兵狠狠砸了过去!
“砰!咔嚓!”
木屑纷飞,当先两人惨叫着被砸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