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1)
“咳咳咳——!”
正在小口啃蜜饯的乌若,猛地被呛了一下,蜜饯卡在喉咙里,小脸憋得通红,紫色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一边咳嗽,一边用一种看傻子般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孟宁。男扮女装?
让姜溯去?
迷惑西域王?
这个孟宁的脑子是被戈壁的太阳晒坏了吗?
她静静地往旁边挪了挪,饶有兴趣地看着宋廷渊的反应。
果不其然。
“胡闹!”
一声压抑着巨大怒火的低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孟宁眉飞色舞的畅想。
宋廷渊猛地将手里的粗陶碗重重放在木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步跨前,瞬间隔开了孟宁和姜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宋廷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让姜溯去……去用美人计?男扮女装?亏你想得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宁被宋廷渊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那骇人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少年人的轴劲儿也上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完美,表哥凭什么发这么大火?
他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可是……书上说管用啊……而且姜大哥真的很好看……”
“管用?”宋廷渊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指着孟宁怀里那本《百胜奇略》,“美人计?还让姜溯去?你怎么不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孟宁有些混乱的小脑瓜。
“我……我去?”
孟宁愣住了,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表哥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小身板,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虽然不难看,但离“美人”……好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表哥说让姜大哥去是胡闹……那……那我去就不算胡闹了?
表哥的意思是……让我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孟宁认真地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变为一种豁然开朗的……决绝。
对啊!表哥说得对!怎么能让病弱的姜大哥去冒险呢?
自己是北疆的儿郎。
为了营地,为了大家能活下去,这点牺牲算什么?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表情,眼神坚定地看着宋廷渊,大声道:
“好!表哥!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孟宁果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营地里再也看不到那个上蹿下跳、活力四射的少年身影。
他把自己关在分配给他的那顶小毡帐里,连饭都是让其他士兵帮忙送进去的。
偶尔有人路过,能听到里面传出一些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间或还有几声孟宁自己压着嗓子、努力捏出来的的声音?
听得人毛骨悚然,纷纷绕道走。
宋廷渊听到亲卫汇报这些时,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
他几次想冲过去把那小子揪出来痛揍一顿,让他清醒清醒,但想到那小子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只是派人暗中盯着,别让那小子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
姜溯身体渐渐好转。高烧彻底退了,只是大病一场后,身体依旧虚弱,脸色也带着久病后的苍白。
他不再整日躺在榻上,开始尝试下床走动。
乌若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仿佛怕他随时会倒下。
这天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了戈壁上空常年的灰霾,洒下些许暖意。
姜溯披了件乌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略显宽大的旧外袍,慢慢踱出了毡帐,想在营地边缘透透气,也顺便熟悉一下这个他至少暂时要落脚的环境。
营地不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
士兵们的毡帐整齐排列,训练场上有呼喝操练的声音,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嘶鸣。
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皮革、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粗糙、原始,充满了流亡的艰辛和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姜溯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营地外围缓缓走着,目光沉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就在他走到靠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议事毡帐附近时,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宋朝尘。
他似乎是刚从议事帐出来。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山,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落在姜溯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乌若立刻紧张起来,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姜溯身侧。
宋朝尘的目光在乌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回到姜溯脸上。
出乎意料,他侧身让开一步,对着议事毡帐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姜相,身体若还撑得住……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溯看着宋朝尘那双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眼睛,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没有回避宋朝尘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神情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坦然。
他轻轻拍了拍乌若紧绷的小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
“宋将军,请。”
第59章 离开
议事毡帐内陈设比姜溯养病的那顶略显简陋。
中央一张巨大的、铺着牛皮地图的粗糙木桌占据了主要空间,旁边散落着几个木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