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悲情反派我辈义不容辞(160)
江赦不动,谢允又道:“又想受罚了是不是?”
江赦道:“我宁愿师尊罚我。”
谢允沉默片刻,手指一勾,江赦便感觉一股纯净灵力托住了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谢允,却见谢允看着自己,表情奇怪,似乎在思索什么。
“江赦,不准说谎,我闭关这几日,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谢允问。
江赦眼中还残留有些许没来得及褪去的心痛,他后退几步别过脸去,道:“没有,真的没有。”
“往日我赏你几个小玩意,你都跟狗崽子一样兴奋得不得了,半天安静不下来。今天却说什么宁愿我罚你……”那支玉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谢允手中,他狭长的双眸,在江赦身上缓缓扫视。“再说,前段时间,不是你自己亲口说想要我的剑么?”
江赦瞳孔微缩,脑海内记忆翻涌,蒙上了厚厚尘灰的过往在谢允冰冷的声音中,显出些许模糊的轮廓。
他真的曾说过这样的话吗?
江赦隐隐约约,好像记得,却又无法记得清楚,但这件事真正发生的可能性很大。
他本就开窍得早,二十一岁的他,早已对谢允痴痴地爱慕了好几年。那时的江赦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充满青涩的毛头小子,知道了谢允对颂海阔的情意后,嫉妒得要命,便更加黏谢允,时常缠着谢允闹着要他赏自己些什么。似乎有了那些小玩意,就可以证明他在谢允的心里,也占有一席之地。
讨要谢允的本命灵剑……
这应该是在知晓谢允曾将剑骨剜给颂海阔以后发生的事,那时的他简直又嫉又恨发了狂,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那只是……”江赦垂下眼:“那只是我耍小孩子脾气,说的胡话,师尊不可当真。”
谢允冷哼一声:“送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顿了顿,又道:“还什么辱没霜华的美名,一把剑能有什么美名,还不都是我打下来的!”
江赦道:“我的意思就是万不可辱没师尊打下来的——”
他话戛然而止,玉笛冰凉的笛身抵在他唇上,阻止了他还没说完的话语。
“若你会辱没我的名声,没有这剑也一样会辱没。若你不会,有这剑也不影响什么。从我收你为亲传徒弟那一刻起,世人就已将你我放在了一处,有没有霜华,又能有什么改变?”谢允将霜华扔进了江赦的怀里:“少废话了,赶快滴血认主。”
江赦神情几动,终是低声道了句“是”,握住剑柄,抽出一截雪亮的剑身,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抹。
霜华上原本的神识,已被谢允先行抹去,想来这件事并不是他这位师父一时兴起的。鲜血流淌而下,江赦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手中灵剑隐隐有所呼应,于是跪谢道:“多谢师尊割爱。”
“我已用不了剑了,给你也算物尽其用。”谢允道:“我累了,下去吧。”
江赦爬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霜华行礼告退,一路离开书房,离开聆月阁,沿着上山时的路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他的身后,谢允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窗边,在一片风声中静静望着青年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
窗户吱呀一声关上,彻底将内外隔绝成两方天地。
第5章 出事
“江师弟最近是怎么了,整天心不在焉,就抱着那剑一个劲傻乐?”
丹药课刚结束,弟子们还三三两两地停留在学堂里没有走。明晓溪回身见坐在最后的江赦还在出神,不由得与身旁的女弟子小声议论起来。
那女弟子名为池青,是位用毒的好手,平日里时常与江赦他们一行人混在一起喝酒打牌,都是很熟悉的。闻言回头一瞥,翻了个白眼道:“剑修得了新剑,自然要开心几日。”
明晓溪有些郁闷道:“苏师兄先前也得了把鹿堂打的新剑,也没见他这么着迷,简直跟被下了蛊一样,看着忒吓人了。”
池青笑道:“那若是我告诉你,他得到的这把剑,是谢真人的霜华呢?”
明晓溪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回头看向江赦手中那把雪白长剑。
谢允真人将本命灵剑赠给自己的亲传弟子一事,虽然没有谁去刻意宣传,但毕竟是柄名剑榜位列前茅的灵剑,不少人认了出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江赦为霜华剑新任剑主的事情便传遍了剑宗。
江赦被人议论惯了,早已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和窃窃私语。只是坐在座位上,垂眸望着霜华。
他先前跪得干脆拒得果断,但真的得了谢允的剑,心里还是开心的,手指珍爱地抚摸着霜华的剑鞘,周身仿佛还环绕着清幽梅香,令他心神阵阵恍惚。
桌面上被轻敲两下。
江赦回神,抬起头,对上了池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位江师弟。”池青道:“你如此宝贝这把剑,相信谢真人也一定很欣慰。但我希望你别忘了,明日你是要和我一同下山除妖的,要是你再这样心不在焉地的我的后腿,我一定会在下山以前把你给毒死。”
江赦收起剑,莞尔:“我看起来像是会拖你后腿的样子吗?”
池青看着他,微微挑眉,似乎在问:不像吗?
江赦承认,自己近来是有些不在状态,得了霜华的意外之喜是有,但更多的还是,他在试图想明白,为什么命运会出现这样的改变。
他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那就是谢允也和自己一起重生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江赦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只是这段时间里,他来来回回地试探过谢允许多次,谢允却都没有任何反应。想要从那张冰块脸上读出什么情绪,也属实是在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