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松从三轮车上下来，推开大铁门。

林楠跟着走进院门，入眼的是三间大瓦房，鸡窝猪棚一应俱全，还有一块不小的菜园子，里面种着一些花草和蔬菜。

“算算，我外甥女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家里边现在收拾的可干净了，你跟你娘在这住绰绰有余。”

随着张明松开口，林楠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抱紧手臂，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

也是奇怪，明明都是土房砖瓦，可这种感觉却让她有几分贪恋。

“春秀回来啦！”

突然，从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跑了过来。

等她瞧见张春秀和林楠后，眼角顿时泛出泪花。

“哎哟，我的闺女和宝贝孙女怎么瘦成这样了，快让我看看！”

此时的张春秀已经从三轮车上下来，她一把被母亲抱在怀中，好不容易干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在林家受的这些苦，好似终于能够尽数倾洒。

“我刚刚听见动静，还以为听错了呢。”

“你哥真把你们娘俩带回来了……”

老太太说着话，满是皱褶的双手捧着张春秀的脸，又摸了摸林楠的发顶。

“好孩子，在你爹那儿受苦了，给外婆看看……”

张家老太太是实打实苦过来的，如今日子过得富足了，她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嫁出去的闺女以及外孙女了。

这感情激动而热烈，让林楠只觉得喉咙发颤。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拉住老太太的手。

“外婆……”

此时，大屋的门也跟着推开，是张明松的妻子王玉梅迎了出来，手中还拿着铲子。

“哎呦，可算回来了，往后啊有人陪我跟娘说话了！”

“妹子，你跟像男去洗个澡，热水都烧好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啊，让你哥给你们收拾铺盖烧炕！”

张春秀自然是感动于家人的关切，但她并没有什么意外。

反而是林楠愣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最终还是被张春秀拉着进屋才回过神。

几分钟后，在浴室里。

林楠帮张春秀脱去衣服，给她擦背。

那热气熏染着，让两个人难得的放松皮肉和精神。

只是……

顺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暖光，看着张春秀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林楠的手无数次停下来。

“娘，你这些疤……”

不仅仅是伤疤。

作为医者，林楠明显看得出来，张春秀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身体的状态跟年龄是极其不符的。

张春秀坐在木头的浴盆里，听到这话不在乎的笑了笑。

“娘当初嫁给你爹后，不出一个月吧，他们就开始耐不住对我又打又骂的，我坐月子的时候，都还给他们一家老小洗衣服做饭，当时还是冬天，就落下病根了。”

“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那时候你爹带着一家人来我家求亲，那好话说得可有水平了。”

“不过娘也不后悔，至少娘生下了你这么个宝贝闺女……”

说到这里，张春秀慢慢的转过身，看着林楠有些微红的眼眶，她心疼又欣慰。

“楠楠，娘没跟你说，娘藏起来了一个镯子，就在衣服的内衬里。”

“这镯子我藏了很多年，是你外婆给我的，是娘唯一的嫁妆了，剩下的都被他们老林家给收走了。”

“等一会儿啊，娘就把这镯子给你。”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林楠看着眼前这朴实忍耐的女人，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

这种情感，于她而言过于陌生，但不想摆脱。

她双手抓住木桶微微用力，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楠楠你往后在这边了，以前那些不好听的事儿就没人知道了，咱们就能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再找个老实人嫁了。”

“你安稳了，娘也就放心了。”

情绪被打断，林楠回过神来，用毛巾给张春秀擦拭着肩膀。

嘴角有明晃的笑意，但却摇了摇头。

“娘，一切才刚从头开始，我一个人绝对能养活好你。”

“咱娘俩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指望着被什么男人拯救，那样的话始终活得不痛快。”

第19章 年纪不大，胆子倒挺大

自打分家那天开始，张春秀就听到女儿说这话不止一次。

此时，她稍稍往木桶前挪蹭了几下，抬手给林楠擦拭着眼角的一点点灰尘。

“好，娘就知道有你这么个闺女没错，那娘就等着享福了。”

林楠当然听得出来，张春秀只当她刚刚的话是玩笑话，陪着她玩儿。

她稍稍低着头，看着张春秀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也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第二天一早，一家子人刚刚吃过早饭，林楠帮王玉梅收拾桌子刷碗后，便去东屋找了张明松。

“舅舅，你今天是不是要上山打猎啊？你能带着我不？”

张明松此时正在收拾衣服，一听林楠的话，他转过头插着腰，咧嘴一笑。

“你还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哈！行，那舅舅就带你去。”

“今天天气还不错，你穿个扎实点的鞋，待会咱俩就往山上去。”

林楠这还是头一次，过来张明松两口子的屋子。

她看着墙上挂满一些器具和兽皮，眼睛不自觉的冒出亮光。

这神情被张明松看在眼里，也只当是小孩子好奇和贪玩，宠溺的笑了笑。

两人从家里面出来，骑着三轮车往山上跑。

林楠坐在车上，看着一些小型的器具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