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流放,弃妃活成白月光(16)+番外
谢晚意心上一酸,常嬷嬷陪自己长大,可这把年纪了还要因她受这种罪,转身抱着常嬷嬷,“没有这一遭,晚儿还遇不到神呢。”
“您瞧神明待我多好,想得多周到,不比雁王那个冷罐子强么。”
常嬷嬷无奈,“神明要真心疼你,顾了你一辈子才好。”
*
戌时刚到,太极佩照样传来六菜一汤,五碗白饭,还多了一盅红枣姜汤。
常嬷嬷眼前一亮,“这可是驱寒最管用的汤,小姐先喝这个。”
谢晚意想到腹中还有一条命,便没推辞。
簪雪要去外头守着,谢晚意道,“驻关将军刚来过,他们能安分几天。今儿不必盯着了。”
两刻钟后,对面之人约莫他们吃完了饭,又传来一封信,只有四个字:伤势如何?
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年岁几何,又是什么模样,但几次书信来往,谢晚意觉得他是个外表清冷,内里细腻的人。
言词虽简略,可无论饭食还是伤药都想得比她更周到。
谢晚意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大半张纸都是对他的感激。
裴恒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迷着了,还梦见了三皇兄裴寂。
他陷在天坑里,浑身是伤,沾满血的手指抓着自己衣襟,“阿恒,给我些伤药。”
“兄弟们好多都伤得不重,可没有足够伤药,又被风寒侵蚀才没的。”
“给我药,越多越好!”
裴恒猛地惊醒,发现玉佩上的白光刚刚熄灭,胸前多了封信,墨迹在灯下还没干透。
他粗粗看了一遍,原是她身边两个小厮受伤了。
看样子伤得不轻。
裴恒揉了揉太阳穴,提笔,“有人发现你们有白米?”
谢晚意对于受伤的缘由一概没提,看到这句话,一度怀疑这太极佩是不是还长着眼睛。
想了片刻,她从头到尾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因为撒谎或者隐瞒,神明都会知道的。
谢晚意前十七年,就是在菩萨像面前撒谎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洋洋撒散四页纸,裴恒反复看了两遍,看来她的困境比自己以为的还更复杂。
一群随时想把她们活吃了的恶民,几个惦记她首饰银钱的管理者,外加巴不得她早些死的长姐。
他皱了皱眉,这女人是犯了什么天条,才落到这种地步。
嫡庶尊卑,后宅女人的手段,裴恒不想理会,也懒得管,便没打算回信。
本以为沐浴后能睡个好觉,可竟又梦到了三皇兄死前挣扎的情形,其实他根本没见过,但不知道怎么就是梦到了。
裴寂用胸膛抵着罗刹兵的枪,身后还被看不清的黑影放冷箭。
裴寂的不甘、遗憾,还有放不下边境流民的担忧,突然全都放大出现在裴恒面前,扰得他头疼不已,没法再睡。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他还是提笔写了回信。
第13章 呸呸呸,他不配
谢晚意等了一夜,当初在牢狱等雁王救她都没现在这么忐忑。
是不是清秋拿饭团救济小敏,让他不高兴了?
还是他们六个人一人两顿吃得太多,给他造成了负担?
又或者他发现自己处境比他想象还要复杂,不想管了?
不过无论哪种原因,她都没资格埋冤。
到后来,她甚至想提笔解释或者…算了。
快到辰时了,方岭的天还那么黑,几节烧完的柴火没了光,余温也不足以抵挡外头侵蚀来的寒冷,她裹着棉被缩起身子,把太极佩紧紧捂在怀间,一面告诉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是人之常情,一面又祈祷老天爷不会真的给自己一条死路。
这一夜,谢晚意尝够了被动的滋味,在这个地方,没有水源,没有土地,仅凭一颗想活下去的心什么用都没有。
抱着一块玉佩期待,和那三年守着冰冷的王府等一个没心的人有什么不同!
谢晚意刚要把太极佩丢回去,忽然黄色光晕一闪,早饭来了。
还有一碗红枣姜汤。
她眨了眨眼,双手合十虚空一拜,心道:莫怪莫怪。刚刚说错了,雁王那王八蛋怎么配和神明相提并论!
呸呸呸,他不配。
吃饱喝足,谢晚意熟练将食盒与棉被传递回去,对面又来了一封信。
和往日不同,足足两张!
谢晚意如获至宝,这么多字?
然而等她看过内容后,才知自己激动早了。
他说,你嫡姐恨你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忌惮将军,必会想法子抓到你的错处。
白米饭是她最好的理由
就算那位将军贤明,肯为你主持公道,但饿着肚子的人听不进道理,他们就是死,也想尝一口白饭的滋味。
谢晚意想起昨日那些人围攻念左念右的情形,毛骨悚然。
他还说有食物是事实,早晚瞒不下去。
迎万难,赢万难。
然而事实比他说的还让谢晚意不安,天亮后簪雪和念右去东谷买水,那些人三五成群盯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他们有白米!”
“那女人被宋将军护着,难怪半个月还没死。”
“将军自己都吃糠,什么时候给她白米了?”
那些眼神都快把簪雪和念右盯出洞来了。
从外头回来,簪雪还忍不住打颤。
“小姐,屋子周围也有人盯着。”念右经历了昨日围殴,比之前更谨慎了。
谢晚意帮念左换药的功夫有了计较,于是突然问,“见着佩儿了吗?”
两人想了片刻,同时摇头。
谢晚意招手让簪雪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