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41)
庭韵颔首,微微笑,倒不觉生气。他竟知道她,足见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这位周公子果然如传闻一般,爱憎分明!
“爸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以前新欢旧爱,起码是一对一,下台的和上台的,互不妨碍。现在这样一手一个,岂不太没格调?”
周先生这次倒好性儿,语气带点溺爱,“十多年不见,一见面就挑爸爸的刺。”
周公子“嗤”一声笑,“不过有一点我倒一直佩服你。”
周君不会想知道儿子佩服自己哪点,比一个手势,让人上菜。
“噫,还记得我喜好。”永中看那碗杏仁酪,颇觉惊奇。
却没有动勺,“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了。”
“永中,回来吧,爸爸老了,偌大的基业,需要年青一代接力,回来帮爸爸。”周先生恳请。
庭韵从未见这样的周先生,几乎低声下气,他一向是自负刚强的,带着成功的巨大光环,让人不敢直视。
永中目光落在章小姐小腹,笑说:“爸爸,你还能生儿子。一个不满意,可以再多生几个。”
“那是不一样的,你是我长子。我们潮汕人重宗祠,一向是长子继承家业。你回周氏,先留在妈港管理分公司地产,假以时日,若管得好,我全权交给你!”
“我能力不济,恐怕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永中笑。
周先生突然站起来,往落地窗方向大手一挥,“妈港机场附近的几幅地皮,约八万平米,已全划入周氏旗下,百亿的生意,我打算交给你来练手!”
看来这是选择在妈港吃晚饭的原因。
8万平,再加周氏已有的无数物业,嚯!面积抵欧洲一个小国。
永中只是笑。
“我知道这些年你并未荒废学业,不仅在加国拿到律师执照,还通过CFA考试,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大投行之一的高级主管。周氏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哦,多谢挂念。”
永中有点惊奇,十多年不通音讯,周君居然对他如此关注。
忽然想到母亲。
她临终前已没太有力气说话。
却还挂念他前途,要他回国去,在爸爸身边做事。对他说:父母不和,无关子女。
永华听母亲的话,三十岁还爱扑进爸爸怀里撒娇。他却咽不下那口气,发誓父子永不活着见面。
直到永华说:“妈妈跟他白手起家,受二十年苦,家业若到不了你手上,她或许不甘心!”
自然明白永华最大的担心是自己那份被大幅削减。
母亲在另一个世界是否仍牵记他?
“章小姐,许小姐,你们两位呢,欢不欢迎我回来?”他讽刺。
章小姐笑说,“这个自然。周家添一大臂助,我自然乐见。”
庭韵摇头,“周家的事,我并无余地置喙,周公子无需问我的意见。”
永中笑,“你倒乖觉,不像有人已自居主母位置。我看啊,未来的事还真不好说。”
章小姐气噎,猛灌一口果汁,呛咳两声,汁水溅到前襟,更加着恼。
“你母亲若还在,一定也希望你回家继承祖业!”周先生这时说。
“别提我母亲!”永中低吼,像一只发怒的犬,狺狺低吠,随时准备撕咬对方的喉管。一只红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周先生身后两名保镖紧张地上前半步,伸手挡架。
永中“呵”地一声冷笑,“怎么,这次又要派保镖赶我?”
母亲弥留时,撑着一口气,不肯闭眼睛。他知道,她仍想见负心人最后一面。
那人不肯见,为着教另一个女人打桌球。
桌球室门口一株大发财树绿得没一片黄叶,像假树。
发财树,呵,那人财富百倍千倍增长,连门口一株景观树都像中了邪。
他听见门里的嬉笑声,发了疯一样撞门……
最后保镖拖他出去。
凡大家族都复杂,有资产者更甚,去法院看,民事庭有百分之八十案件是分产。
兼有大段声明:某某与某某断绝亲子关系/兄弟姐妹关系。
这些陈年旧事周先生不提,庭韵也从不过问,今夜看周公子态度,只觉唇亡齿寒,心有戚戚。
不爱了,清清楚楚割舍,再见一面都吝啬。是,周先生是这样的人。说好听是决断,难听是绝情。
一名侍者忙过来收拾碎片,另一人去厨间取一只新的高脚杯给周公子。
碎片锋利,侍者低呼一声,庭韵注意到她割破手指。
她让阿伟去附近药店买创可贴。
周先生挥挥手,示意保镖退后。
第35章
周先生看长子,目光复杂,“亲父子也有龃龉的时候,不怕,血缘是割不断的牵扯。我诚心要你接手,若太为难……”
庭韵这时接过话头,“你们男人还真累,公事不只在公司说,还要带到饭桌。不是说要带我来吃好吃的,你们两父子光顾着说话,饭都不能让人好好吃。”
带几分不合时宜又恰如其分的娇嗔。
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人家产千亿,却不愿回家继承。这世界还真光怪陆离。
周先生转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服务生,拿菜单过来!”
侍者又递上菜单。
章小姐摸一下小腹,脸色不耐,“少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自有随行女助理拎包随侍。
庭韵点一客低脂覆盆子冰激凌。甜食解压。
这两父子对峙,一见面斗鸡一样,真让人消化不良。
周公子似坐立难安,索性跟服务生小姐调情,问她是否有男友,介不介意告诉他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