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那么确信，确信自己可以证明马尔福依然不可轻视，确信自己能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确信...自己不仅仅是父亲阴影下那个被宠坏的少爷。”

可他后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可悲的蠢货。

“我错了，阿黛拉...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太轻，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你从未见过这样的德拉科，那种被蛀空的苍白，恐惧与绝望交织成线，提着、扯着，逼迫他继续往前，哪怕他的骨架早已摇摇欲坠。

昔日傲慢刻薄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你搂在怀里的陌生人。

你能挣脱他。他的手只是虚虚环着你的手腕，毫无力气。

“没事的，德拉科...没事的。”

你引导他躺下来，他的崩溃来得又急又重，整个人蜷在你身边，手臂死死箍住你的腰。滚烫的眼泪浸透你的衣料，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在哭。

你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冷静。也许是因为他哭得太彻底，连愤怒都融在了无助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你拙劣的安抚着他，最后干脆哼起阿利安娜教过你的童谣。

第174章 冬天很快会过去

月光细细碎碎地爬满窗框，在青松叶间跌碎成斑驳的亮片。几只夜鸟结伴飞过窗前，青蛙的叫声和蝉鸣声交织在一起，单调枯燥，此起彼伏。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西弗勒斯，伏地魔认识阿黛拉？”

没等回答，他继续道：“否则，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大张旗鼓地通缉她。表面是追捕，实则在寻找。”

老校长的目光锁定斯内普，“她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如此费心？”

斯内普面色如常：“据我所知，他们之间从无交集，除了五年级那次，她带着一帮愣头青闯进魔法部碰巧撞上了他。”

屋内沉寂片刻，凤凰福克斯偶尔发出啁啾声。

“但愿我的直觉是错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她不站在我们这边，哈利面前将出现比死亡更可怕的阻碍。”

“你指望我到时候怎么做？”斯内普说道。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但斯内普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站了起来，“你要我杀了她！”

“真是有趣，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她了？”邓布利多的蓝眼睛越过镜片闪烁着，像是发现了世界第九大奇迹，“我很欣慰你能从那场年少痴迷中走出来。如果阿黛拉确实没有站在伏地魔那边，我倒是很乐意撮合你们。当然，年龄差是有点大。”

斯内普脸色沉下来，邓布利多在侮辱他的职业操守。

“别胡说八道！”他暴怒地举起魔杖，大叫：“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跳出一只银色的鹰，它振翅高飞，在屋内盘旋一圈，随后径直穿过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邓布利多看着那抹消散的银光，眉毛高高扬起。

“嗯...”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现在我不确定，你喜欢谁了。”

斯内普僵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邓布利多追问。

两人面面相觑。

因为这一刻，连斯内普自己都以为，守护神本该是一头母鹿。但现实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一只鹰。

“我并不认为她会站在黑魔王那边。”斯内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酷，“今晚到此为止。”

他转身大步离开，长袍翻涌如墨。上次落荒而逃，还是学生时代，被小天狼星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追着咬的时候。

邓布利多独自在办公室静坐了许久。他要去看望阿黛拉齐默尔曼，一个会打乱布局的变数。

他本该试着说服她，拉拢她，甚至必要时操控她。但当他抬起那只发黑的左手时，他意识到，他没有时间了。

命运喜欢捉弄人，让他在最无暇应对的时刻，遇上无法预估的意外。他只能在临死前的有限时间里，拼命调整，只为给哈利创造多一点胜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思考的事情有多卑鄙，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年轻的生命，可能就此陨落。但他同样清楚伏地魔得势后整个魔法世界将面临的黑暗。

“有时候，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我们不得不做出让自己都感到厌恶的决定。”

当他来到医疗翼门前，一缕细微的声音钻入耳中，是一首童谣。

“...Myhappyplace...soquietandsostill...（...我的快乐之地…如此安宁，如此静谧...）”

旋律很简单，音节轻快地跳动。听起来随口哼唱地歌曲，却让他停住了。

他瞳孔骤缩，脸色晦涩难辨。

这首童谣，是他编的。是他为了哄阿利安娜入睡，在无数个夜晚轻声吟唱过的。

那么，为什么阿黛拉会唱？

他的心跳比往日沉重，理智疯狂地翻找着解释。记忆的土壤之下，一颗嫩芽拼命向上顶，然而上方的巨石堵住了出口。

不可能的事，正真实地在他眼前发生，老人在风雪里听见了亡魂的呼唤。

童谣是死者的呓语，用骨血织成的襁褓，活着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裹着它坠入冥河。

...

你不知道门外有人在偷听，依然哼着小调。

和德拉科的和好，意料之中的事，反正你们总是如此，反复置气又反复和好。

好在夜深人静，没人会撞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否则，你恐怕又得被迫当他的共犯，帮他处理掉某个不幸目击者的尸体。

他倒是睡得安稳，破天荒没被噩梦惊醒。而受苦的是你，一张单人床塞进两个十七岁的少年，没被压塌是万幸。半夜里你想溜去隔壁，但德拉科不愿意，你也不想一晚上和他玩你追我赶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