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爷,别虐了!陆少已经不在了(158)
你先躺好,要是疼的厉害,我给你打上点止痛药。”
听到宋医生如此说,昏迷前的那些画面才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涌出陆允知的脑海。
自己浑浑噩噩了多日,没想到清醒的契机居然是在那样备受屈辱的时刻。
想到自己那几日的处境,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
他默默地将头转向了一边,“不必了!宋医生,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
宋医生点了点头,又查看了一下吊针里的药水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只是他刚刚走出房门,就被紧贴在房门旁的身影给吓了一跳,险些尖叫出声。
薄晏臣赶紧冲他摇了摇头,不舍的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宋医生关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待到薄晏臣收回视线,他才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紧。
“薄爷,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薄晏臣转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还有什么比现在这样的状况更坏的消息吗?坏消息吧!”
“陆少清醒了!”宋医生淡然答道。
薄晏臣神情一滞,瞬间明白了宋医生的意思,紧张的握紧了双拳,颤着声音询问。
“那……那他有说什么吗?”
宋医生摇了摇头。
薄晏臣仰起头,强行逼回了眼中快要疯狂涌出的热泪。
“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所以连提都不想提起我!那好消息呢?”
“陆少清醒了!”
同样的回答,语气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情感,薄晏臣细品了一下,确实有悲有喜。
眼见着薄晏臣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宋医生便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了。
直到入夜的病房里再也没有了一点动静,薄晏臣才又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
他如同做贼一般,也就只能在陆允知完全睡着的时候才敢出现在他的身边。
而此刻的陆允知似是睡得十分不安稳,干裂的嘴唇中不停的发出轻声的呓语。
“水……水……”
薄晏臣立马端起床头的水杯,但想到宋医生的交代,他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
还是放下了水杯,拿起一旁的棉签沾满了水,轻轻帮陆允知润湿着唇瓣。
唇边的微凉带来的甘甜,让陆允知仿若新出生的婴儿一般,即刻疯狂的吮吸了起来。
可仅仅只是棉签上的一点水分,根本就不足以缓解陆允知嘴唇处的干裂,更别说解渴了。
期待感没有得到满足,睡梦中的陆允知立马撇起了嘴,晶莹的泪珠慢慢的从眼角凝结。
薄晏臣缓缓地伸出了手指,鬼使神差的沾去了那滴眼泪。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滴泪水也滴落在了陆允知的脸颊上,薄晏臣声音带着哽咽。
“陆允知,明天我就要离开碧水听风了,我已经把这栋别墅转到了你的名下。
医疗团队的人我也全都给你留了下来,让他们照顾你以后的身体。
陆允知,我知道我该彻底放手,还你自由,可……原谅我,我做不到!
我已经最大限度的做出了让步,陆允知,以后你就好好生活在碧水听风,也算给我……留个念想!”
说罢,薄晏臣便垂眸在陆允知的额上落下了一吻,带着不舍和留恋,豁然的转过了身。
“所以,以后你就打算永远将我禁锢在这里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清浅的询问,有气无力的,却难掩其中透出的悲伤。
“薄晏臣,为什么我们会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这些天我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生来无人爱也就罢了,身不由己的安排了自己的人生我也认了。
可为什么,老天爷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要放过我?”
陆允知带着哭腔,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但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泣血的悲哀!
“后来,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我以为我遇到了救赎,可薄晏臣,为什么?
如果只是……只是因为当年我的离开,我可以跟你解释。
可你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给我定罪,薄晏臣我当真就那么罪大恶极,我当真就那么该死吗?”
陆允知扭过头,染泪的眸子望着薄晏臣的背影泣声询问。
薄晏臣肩膀微颤,许久才从这窒息的感觉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陆允知,或许我们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的!”
“一开始就是错的?”
陆允知泣声低喃,随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放声大笑。
多年的不舍和感情被薄晏臣亲口否定,这就好像生生的在陆允知的心口捅了一把刀子。
狠狠地往里旋转,剜去了被陆允知一直掩藏在心口中最细嫩的皮肉。
悲戚的笑声骤然停止,陆允知收回了定在薄晏臣身上的视线,缓缓地闭上了双眸,掩下了眼底的冷意。
“薄晏臣,希望你永远不会为了你今日的决定而后悔!滚吧!”
薄晏臣握紧了双拳,他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陆允知的勇气都没有。
低声道了一句‘保重!’,就逃也似的快步的离开了。
他一口气跑回了书房,手掌颤抖着掏出了香烟,夹在了双唇上。
可原本就应该在手边的打火机却不见了踪影,薄晏臣翻箱倒柜找了个遍。
最后几乎将书房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他才好似发泄了一些心中的郁结之气,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薄爷,薄爷你在吗?”
门外传来向青焦急的呼唤,得到薄晏臣有气无力的回应后,他才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