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森林幻境铺展开来，空气里弥漫着腥甜味。

树木像血管一样扭曲蜿蜒。

艾哲一个踉跄落地，踩在厚厚的红叶上。

他抬头环顾四周，视野里时不时闪过残影。

耳边忽然响起呼唤声。

“学长……”

声音软得要命，正是小埃。

带着几分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艾哲本能一震，扭头去看。

可草木之间站着的，却是一张模糊的面孔。

像是拼接出来的幻象。

还没来得及看清，画面一转，血林里传来打斗声。

树影下，两道身影狠狠对撞。

一个是诺森，另一个是小埃。

他们的拳脚带着非人的力量。

打得树枝噼里啪啦直断。

“你抢不走他！”

“你对他不轨！”

“异种都有偏执行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诺森吼得声嘶力竭，挥拳像暴雨。

“可是学长是我的！我想永远带他走，就能带他走！”

幻象里，小埃眼神危险。

场面扭曲诡异。

艾哲脑袋轰的一声，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学长最终会喜欢我，对不对？”

“无论跟我到哪里，都会愿意的，对不对？”

幻象里小埃冷笑着，带着独占欲和控制欲的眼神笼罩他。

下一瞬，艾哲眼前骤然一闪。

景象转入另一幕。

炮火轰鸣。

硝烟冲天。

仿佛是某个前世的画面在他面前展开。

他看见小埃的真身——巨蛛形态。

在废墟之间杀戮，数百尸体横陈。

艾哲不知道那些尸体是人类的尸体，还是别的什么生物的尸体……

看起来都面目全非，十分可怕。

血液流淌成河。

而巨蛛的目光死死锁住他。

艾哲心底掀起彻骨的恐惧：

那个看似黏人的学弟，在前世曾是这样的屠夫。

幻境里，镜头猛地切换。

他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小埃竟然将他捉了去。

他被蒙着眼，轻轻颤抖。

可小埃居然低头，在他不着一物的身体上落下一个吻。

“东西你想要就要，是吗？”

“不付出点什么就能要到了？”

小埃语调危险，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抚摸着。

带着强制的意味。

艾哲呼吸滞住，这些……都是真的吗？

自己看清的，是真相吗……

第18章 小埃梦境

小埃坐在血色森林里。

眼前像被撕开了一道缝。

他看到了自己。

疑似生命是一个轮回，他看到了轮回中的他自己。

全是杀戮与攻击。

血光，锋利的足肢……

战火，硝烟，爆炸。

无数不知是人类还是异种的身影倒下，自己站在其中。

自己的足肢上沾满了血。

他的双眼里只有杀意。

仿佛看到了前世的纷争。

虫族的喊叫，敌人的怒骂。

战场上的痛苦撕扯。

熟悉的身影互相厮打。

耳边全是嘶吼与哀鸣。

那一刻，他像是和整个世界作对。

画面闪动，他又看见了自己曾经对艾哲的强迫。

那双绝望的含泪的眼睛，挣扎的动作，对自己的愤怒和抵触。

清清楚楚映在眼前。

他记得自己明明心里慌乱，害怕艾哲厌恶他。

却还是强制性抓住艾哲，把他死死按在身下。

那一瞬，艾哲厌恶和躲闪的表情像利刃一样，把他的心割开。

小埃痛苦地掩住脸。

眼泪从指缝间流下，他弓着身体，肩膀一抖一抖。

心里像是被撕碎。

可是画面没有停。

他又看到了自己在前世，以一个年幼小蜘蛛的模样。

躺在艾哲肩膀上。

那是荒芜的世界里，短暂的安宁。

艾哲的肩膀结实而温热，他把头靠上去。

艾哲轻轻摸着自己的头。

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原来，我以前就可能和艾哲认识……”

小埃眼神微微柔和，却又带着炽热，在心里低声呢喃。

下一瞬，画面又一切。

所有东西被炮火吞没。

他看见自己在其他异种和人类的攻击中冲锋。

火光照亮血色的地面。

碎片划开他的蛛体。

热血流淌。

在那片硝烟的边缘。

他努力回头，想再看一眼艾哲。

可惜，来不及了。

黑暗之后，新的片段出现。

忽然一切变得平静。

他开始带着族民在荒原大地上不断探索。

他还会定期去找艾哲。

为了见他，他会去山林里摘果子。

捧在手心。

走很远的路。

手指被枝叶划破，他也舍不得扔掉。

可到了门口，艾哲经常闭门不见。

冷冷的门板，把他挡在风里。

一次、两次、三次。

他就这样站在门外，像个无处可去的人。

直到有一次，他又去见艾哲。

风太冷，他穿得太薄。

在寒风中，他等待一会儿，准备把果子放下就走。

那扇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艾哲没有多说什么，只扔出了一条旧围巾。

厚实的布料落在他手心，带着温度。

戴上旧围巾时，自己的长发，会被拢进围巾里。

画面中的自己，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得眼角湿润，却不愿让泪水落下。

那一刻，幻象画面中的他，似乎觉得，哪怕只有一点回应。

也足够让他在这个广阔的荒原，痛苦的乱世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