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角落里蹲着吃东西，身上还没换上干净的衣服，偷偷地看着这里。

艾哲也没跟上去。

他一转过身，少年立刻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

看见艾哲回屋，他放下食物，立刻跟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流民暂时安排在营地旁边的帐篷里，后面会给你们分流，安排住处的。”

看着男生跟过来，艾哲觉得有些诡异。

少年看着他，不发一言。艾哲明显情绪不好。

男人低着头看着地面，明显在走神。

在男人没看到的地方，少年盯男人的眼神有些专注，甚至有些骇人了。

但很快就浮出一股得意，百分百成功的意味，像是自己把握住了什么胜局。

带着让人害怕的、发毛的占有感。

“要洗澡可以到这个营地里的公共男浴室洗澡。”

看着少年绞着他自己的手指，身上的衣服还是残破的，他又不忍心直接撵人走。

看起来确实可怜。

“你等着。”

艾哲进屋，拿来了一件自己的旧衣裳。

“这件你应该能穿。”

艾哲把衣服递给了他。

“谢谢长官。”

少年眼睛是晶亮的，埋着头，抬眼悄悄往上望。

月光下，金色的眸子泛着一点微光，藏着真实的小心翼翼的情绪。

抱着这件衣服不松手，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金贵的珍宝。

欣喜的、依恋的，又有些执念的光从眼底浮出来。

欣喜和执念交织在一起，反而显得有些恐怖了。

第39章 是是是，我脸皮厚

拿着衣服的少年，眼睛转了下，似乎还想做什么动作。

他的脚步在门前停了一下，眼睛一直试图看向艾哲的房间。

艾哲情绪还低落着，靠在门口。

没注意到少年的表情，也没抬头看他。

突然，院子里的洋葱狂吠起来，吠声刺耳、持续。

一下子惊动了周围的人们。

她本来天生垂下的犬耳猛地甩动着，像是在警告什么。

像是感知到什么危机一般，毛发倒竖着，整条狗都绷紧了。

对着少年不停发出发出短促、急躁的吼声，一反常态。

生气，警惕。

温顺活泼的洋葱，以前从未这样。

从没这样冲人狂吠过，这会儿呲着牙，往前冲得像快要挣断链子。

一直对着少年恶狠狠地叫着，像是出于本能一般。

“洋葱。”

艾哲皱着眉喊了一声。

洋葱还是一副欲冲过来攻击的样子，四肢紧绷。

若不是链子拴着，可能早就扑过来了。这反应不太正常。

艾哲走过去抱起洋葱，狗在他怀里还死死盯着少年。

眼睛发红，龇牙咧嘴。

白发少年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情绪。

接着，他走了过来，一直盯着洋葱，不发一言。

随着靠近，洋葱的叫声小了，发出害怕的呜咽声，不断往艾哲怀里钻。

“你刚刚，叫它洋葱是吗？”

少年语气淡淡的，金色的，独特的眼睛却慢慢眯起。

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像是在安慰小狗，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他凑近，和洋葱对视着，伸手作势要摸狗。

看起来像是温柔地对着小动物靠近，动作也很轻。

但洋葱整条狗更害怕地躲进艾哲怀里，发出害怕的呜呜声。

压抑、持续，不像之前的狂吠，更像是彻底的恐惧。

洋葱第一次这样。

少年的眼睛一直盯着洋葱，不眨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他不说话，沉默着。

半晌，洋葱发出像濒死前的低鸣。

明明刚才还那么凶，此刻却完全软下了，瑟缩着，用力钻进艾哲的怀里。

“洋葱，怎么了？”

艾哲低头看着它，摸了摸它的头，能感受到它轻轻颤着。

感觉到艾哲的抚摸，洋葱稍微安稳了一点。

“乖一点。”

少年只对着洋葱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像压着气。

那一瞬间，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命令还是警告。

然后抬起头，对艾哲又换上了那副天真的模样。

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轻声笑着。

他没再多说话，似乎心情不好，转身离开了院子。

艾哲站在原地，抱着洋葱，盯着他的背影。

他总觉得，那家伙的白发在夜里太亮了，亮得不真实，亮得虚无。

走远了也还显眼，和别的流民不一样。

显眼，安静，诡异。

*

“对，腿张开……”

虫巢内，虫王的嘴壳下震出一阵粘滑的声响，发出低频震动。

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命令意味。

艾哲被对方强制性地裤子褪到半腿，整个人惊恐地僵着躺在原地。

接着用力地往后缩着，接着被对方巨大的足肢制住，再无处可逃。

虫巢内毒藤垂落，藤液和蠕虫贴着墙壁蠕动，地面全是湿腻的恐怖黏液。

艾哲害怕得发抖，后退着撞到一团滑腻的触须。

接着，虫王的蛛丝从上方扑下来，足肢更用力地制住他。

像钩子一样死死钳住手脚，紧接着撕开了他的衣服。

他发出一声求救的嘶吼，接着在梦里挣扎着惊醒。

原来……是梦。

幸好，是梦。

自己到现在为止，还在反复做着这个噩梦，像是随时在缠身。

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害怕地大口呼吸。

如溺水的人刚被拖上岸。

汗水打湿他的整个额头，顺着皮肤一直往下滑。

汗水连床铺都浸出一片湿痕，贴着背脊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