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哲挥打开他的手。

“如果你想和泽塔合作，那么我可以代表泽塔和你洽谈，我和你会面是经过组织的允许的。”

艾哲垂眼，看到他人体身上的伤痕，应该是打斗留下的。

看来，他最近说的虫族的栖息地泽沃废谷不断被抢资源、抢地盘的事，还没消停。

仔细看着他手臂上脖子上疑似爪子挠的痕迹，表皮微微破裂，还残着干涸的血痕。

白发少年却一笑，像是觉得饶有趣味。

“但前提是你需要放下仇恨。”

艾哲走了两步，皱着眉看着他，语气沉下来。

“本来你的苏醒，也只是一个意外。环海当时那个科学家，把你放入地底，更多的，应该是纪念性质吧。”

“你要知道，战争都是这些高层指挥的，平民一点错都没有。”

“你完成了复仇计划，你是能得到什么奖励吗？”

“少写两本作业？再长高十厘米？还是说重新拥有某些不可能回来的日子？”

走近他，微微俯视，直视着他的眼睛，像在审视他一样。

埃格拉斯像被击中神经一样，目光一滞。

“我知道，单凭我自己的劝说，很难消除你的执念。”

“这里有当初环海和泛陆大战时一些未公布的资料。你们应该有仪器可以读取。”

“很多环海的善良平民，为了帮助泛陆的难民，他们自己都接受了很多严酷的刑罚。”

艾哲扔给他一块很小的晶块。

艾哲没有再说话，埃格拉斯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处。

那双金色眼睛沉着得让人猜不透情绪，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

“现在噬颅一族掌握了黑光，同时又想霸占泽沃废谷，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想挖你们虫巢下面的融媒块这种原料，拿去和反应堆反应，制造终极武器。”

艾哲转身，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表情。

“你应该做什么，我觉得你心里是清楚的。”

“没有强行要求你像个人类一样思考，也没有要求你站在人类阵营这里。”

“但你或许可以为你的族民考虑一下，它们……曾经也是人类。”

“带着人类的思考和残留的情感，甚至一些活下去的寄托。”

“它们……很可能在虫巢内，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所以，在你发动战争，或者瞄准敌人之前，先辨别一下，什么样的敌人才是你真的该去认定的。”

艾哲走了两步，月光落在他黑发上，泛着冷光，没有一句废话。

埃格拉斯眼神没有移动，看着远方。

气氛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又危险，连风声都显得迟缓。

艾哲算着，他和埃格拉斯交谈的时间，还剩下一点。

他顿了顿，把看向远方的目光收回来。

走到他身边。

“最后我有个问题。”

“我有个朋友……它可能在你们的虫巢内当小兵。”

“你别管我为什么会和一只甲壳蛛成为朋友……”

“是我在地下发现了它的东西，从而判定它可能待在你们虫巢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打听它的下落。它曾经被我收养，在Z元X年。”

“并且替我向它转达，我不想和它成为敌人。不想死了以后，还恨它。”

艾哲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真意。

“希望都能好好活着，继续曾经的友谊，或者……什么缘分之类的。”

“希望你能转达给小蛛。”

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白发少年一个人在原地僵住，胸膛起伏微不可察。

随着震颤和一瞬自己不能承受的窒息，金色瞳仁在月光下缓缓放大，跟随主人一起颤抖着。

第69章 最终战役

艾哲回到了营地，月光洒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屋，而是径直去了诺森的屋子。

屋里，诺森正坐在投影屏前，调整备战用的武器和设备。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神色在看到艾哲后，透露出了一些放松。

“和他见完面了？”

诺森走过来，帮艾哲卸下肩上的武器和装备，顺手放到墙边的架子上。

艾哲搬了个凳子坐下，神色凝重。

把刚才与埃格拉斯见面的经过都仔细讲给他听了。

包括对话的细节，还有自己曾经收养埃格拉斯的那段往事。

故事很长，艾哲娓娓道来。

诺森的表情从平静到震惊到不安再到平和。

“听起来还不错，我们是不是少一个敌人了？”

诺森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转回身，继续在半空的投影屏幕上调试数据。

突然，他停下动作，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神情微微发怔。

“怎么了？”

艾哲走过去，从后方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什么。”

诺森轻声道，望着窗外的月色。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挺好的。”

“少一个敌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诺森喝了一口水。

忽然，他的眉头又一拧，眼神变得凌厉而深沉。

放下水杯，直直看向艾哲。

“但你是我的。”

他转过身来，目光一寸不移地锁在艾哲脸上，神情无比认真。

看着艾哲微微一怔的神色，诺森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比以往更带着明显的霸占意味。

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更急切、更具侵略性。

用肢体的力量宣告着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