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得多谢谢我，秦沁森暗忖，整个展厅一个晚上的收拾整理都是我们仨干的，您老先生举着放大镜拼命研究，就连说话都是自言自语和录音记录新发现。

上能捉鬼驱邪打怪，下能扫玻璃倒垃圾安放新展柜，不愧是工作小能手。

秦沁森两眼发晕，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脚步虚浮，仿佛飘在空中，随时能来一场太空行走。

三人送走关天勤，齐齐叹了口气。

“回吧，我不行了，太累了。”秦沁森打了个哈欠，蹲在路边准备打车。

“坐我的车呗，反正顺路。”

“你敢开我都不敢坐。”秦沁森瞥了眼黄老板和正被他当肉垫靠着的宏广白，揶揄道，“你是真不累吗，还给他当靠背。黄老板你可别恃宠而骄，天天欺负别人。小心宏哥哪天遇着个贴心的，跟人跑了。”

“赶紧滚。”

躲开黄老板踹过来的无影脚，秦沁森迅速蹿进刚停稳的车里，头也不回地溜了。

“叮咚、叮咚、叮咚。”

“邦邦邦！”

“小秦？小森？秦大师？阿森啊你开开门啊！”

门外的鬼哭狼嚎终于把人吵醒，秦沁森不情愿地睁开一条缝。点开手机，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六十七通电话，滕肃疯了吗。”

“你疯了吗？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我会担心吗？”滕肃站在卧室床前，方青和滕安跟在后面，一人愉快挥手，另一人默默收起撬锁工具，继续面无表情。

裹在身上的被子突然消失，在六只眼睛的围观下，秦沁森艰难坐起身，半睁着眼，斜睨滕肃，“睡觉犯法吗，管得多。”

说完，再次倒向枕头。

“不准关我空调！”

“二十五度的天你开十六度空调，怕自己太健康了医院会倒闭？”滕肃嘴角紧绷，眉间皱起，明显对贪凉怕热的人十分不满。

中午听到蠢弟弟说联系不上秦沁森的时候，滕肃只当是对方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可等到下午四五点都没半点回音，滕肃也开始急了。

原本打算晚上约人吃饭，好好聊几句，谁知秦沁森不仅不搭理滕安，连滕肃都不理。问过黄老板，说是昨晚干了个通宵，八成在家睡觉。

这下滕肃更急了。

哪有人的睡眠质量这么好，几十通电话都吵不醒？

滕肃顿时冒出无数种想法，什么意外昏迷，体力透支，被鬼暗算……

原本担心的情绪，在见到当事人迷迷瞪瞪的时候全部化为气愤和心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沁森莫名其妙地看着滕肃不断变化情绪，最后坐在床上，朝他额头探出手来。

一把拍开爪子，秦沁森没好气道，“没有，好得很，少咒我。”

“找我干嘛。”

滕安嘿嘿一笑，对秦沁森讨好道，“我就是想找你帮忙算算，我这朝九晚五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你没空也没关系，我这事不重要，不重要。”

秦沁森满是怒火的眼神过于直白，滕安打了个哆嗦，不敢吭声，默默向后退。直到走出卧室，露出促狭笑容躲到墙后。

就为了这种没个正型的问题，吵得他没法继续睡觉，秦沁森在心里给滕安狠狠记上一笔。

“别气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你吃错药了？”滕肃的表现过于温和，惹得秦沁森不知该怎么接话。

换做之前，滕肃肯定得用他那张霸总脸皱眉说教，细细列举他的失联会造成多少负面影响，会为滕氏或滕肃自己的哪些工作造成延误，导致什么什么损失。

总之不可能是现在这么温和的表现，更何况他刚才明明凶得要命。

秦沁森的怀疑实在明显，滕肃苦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周扒皮还是暴君？”

“都差不多，反正没多少人情味。”秦沁森坦然承认。

滕肃语塞。

“谁让你长了张好脸，出手又大方，不然得吓走多少人。”

“你呢，你也会走吗？”

方青不知何时退出卧室，顺手带上房门。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聊天的功夫，秦沁森彻底清醒，抢回遥控器重新打开空调，在滕肃不太赞同的视线下，将温度调到二十。

“我不走。滕氏还得帮我交社保公积金呢，我能走去哪？”

听到这，滕肃面色不变，可眼底明显流露出失望的意味。秦沁森挑眉，“怎么，好不容易改掉自大的毛病，现在的新病征变成自卑了？你毛病这么多，梁医生知道吗。”

“你在乎吗？”轻抚秦沁森的手，滕肃语气里居然夹杂几分哀怨，好像秦沁森真的做下许多对不起他的事。

眼见滕肃越来越不对劲，秦沁森抽回手，在滕肃明显失望的眼神中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直到滕肃的失望变为疑惑不解，秦沁森才开口道，“让你自己冷静思考几天，你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患得患失的，前段时间疯狂开屏的劲呢？”

大手覆上秦沁森的，滕肃十分执拗，仍是问道，“你在乎我吗？”

果然不对劲。秦沁森控制不住地往玄学方向去想，当即就着捧起滕肃脸的姿势，十指弹动，嘴里念念有词。在滕肃重回失望的眼神中，轻喝道，“破！”

“你不愿……我特么真服了！”

没等秦沁森开口解释，滕肃神色巨变，猛地起身，打开房门揪起滕安的耳朵就往里带，“说！明明在上班，为什么会招惹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