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字形大楼最底层的平地，鹿言撑着护栏往下看，底下的人已经摔成稀巴烂，几秒钟过后，一层出现了个佝偻的身影，披头散发的身材干瘦，鹿言昨晚见过不少这类东西，对方脚步蹒跚的过去将尸体拉起，一步一步朝着内部房间走。

只是在快要消失时，底下的勉强能称为人的怪东西抬起头看了鹿言一眼。

然后朝着他露出微笑。

鹿言神色不变，这么点招数还不至于能让他情绪起到什么波动，走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提醒他该进房间休息了。

他刚转过身，又有一道尸体从上面摔下来。

与其说是宿主们闯副本赚钱赚道具，倒不如说这个地方是一种无端的虐杀。

鹿言开始好奇自己在这里的死亡方式了。

别的不说，但最好不要是被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吃掉。

走进房间，他拿起了床柜边的儿童书，很多小故事的情节设计的血腥又怪异，他往后一篇翻，看到了狼来了的故事。

调皮的小孩因为三番两次欺骗人，于是最后被恼羞成怒的农夫们割了舌头，剁掉四肢，被做成了另类的看羊人，从此静静的守着羊群，再不会说出半句假话。

和他们玩的游戏出入很大。

显然这本童话书并没有什么作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名字。

狼来了狼来了，可狼才是最需要躲的。

鹿言随意的翻着，这种血腥童话看着污眼睛，好比灰姑娘的姐姐们为了试水晶鞋而砍掉自己的脚后跟，深究不得，何况像这种地方，不能用正常思维。

程渡照例会探他额头的温度，鹿言总是在极端的滚烫和寒冷中徘徊而且频繁，他不得不时刻关注，为了以防万一。

但鹿言已经对他有了更为明显的排斥。

他们之间的交流一向不多，过往肢体的触碰无可避免，他是鹿言的贴身保镖，行事作风固执刻板，这一点程渡心知肚明，但他需要伪装。

不过事情的发展和他所预想的有了很大的冲突。

鹿言一向很聪明，他的想法从来都很大胆，自然也包括现在。

“再玩游戏的时候，我会叫上你和我一起。”

程渡将热水递给他，没有发问，只是说：“好。”

也不问什么游戏，他对于自己到点就会昏厥的状态毫无解释，这说明什么？

他根本不害怕有什么事情会暴露。

鹿言明了，他抿了口水，而后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如果程渡别有身份…

那他只能是疯人院更往上一层。

想了想，鹿言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全身，整个人趴在黑乎乎的被窝里，他打开控制面板，敲了敲和管理员的聊天窗口。

【hi。】

第60章 疯人院23

自前不久的句号开始，鹿言这也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想法有时候天马行空，但这又何尝不是好事。

才过两秒，管理员就回了。

【。】

鹿言掀开被子，转头看程渡。

后者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他盯着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程渡才起身走向他，语气不紧不慢：“想做什么？”

鹿言：“你睡得离我的床远点，我半夜醒过来要是看到你会一脚给你踹过去。”

程渡嗯了声，“你可以随便踩。”

他又想起了那双脚。

或许真的就是变态，程渡依旧无法理解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这仅仅只是过了一场游戏而已。

鹿言看着他：“你要是突然死了，会吓到我。”

程渡依旧低声：“我应该是不会死这么突然的。”

鹿言又扯被子盖住脑袋，无效的拉扯只会让人烦躁，他看着管理员发过来的句号，这次依旧什么都没有回。

夜晚很快过去，没有男鬼的骚扰鹿言休息的还行，次日一早他又看到了012，对方这次来意明确，她是直奔着鹿言来的。

“534，我想起来为什么对你总是有股莫名的亲切感了。”

她嘴巴涂抹的依旧很艳红，和惨白的皮肤相衬有些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见过你。”

鹿言：“是的，我在三层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话。”

012说不是，“在更久之前。”

她露出苦恼的模样，“我的记性越来越差，这可能是由于我总是挨饿的关系。”

鹿言：“更久之前是多久？”

012么思绪总是会突然就跳脱到话题之外，不过听着这个问题她还是立马被拉了回来。

“大概是两年前？不对，四年前…”她摇摇头，指着走廊深处，说：“你从那里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你给了我口红，还有…”

还有什么呢，012拍拍头顶，惊叫了声。

“我一直想要的茉莉花。”

她露出笑容，抬手做出一捧的姿势：“很多。”

“我是想对你说谢谢的。”

012的笑容消失，伤心难过的神情立刻摆在了脸上，“可你走的太快了。”

鹿言对此没什么印象，他倒是没觉得012口中的这个人就是他，不过秉持着万事皆可怀疑且相承的道理，这件事在他脑海里扎了根刺，他也因此留了个心眼。

【精神障碍患者的话，可信度只能为1%。】999说。

鹿言不以为然。

虽然这算不得重磅消息，毕竟他没完全当真，不过有的东西该浮出表面，还是会慢慢的浮现出来的。

“早上好。”

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鹿言捧着热牛奶喝了口，含糊的应声。

心理医生所谓的开导对某些精神病人而言是极其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