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渡跟在他身后。

很快就到了B107号房，门是打开的，不过里头很黑没有灯光，看不清具体的事物，鹿言抬手敲动，而后站在原地等待。

“有事吗？”里面传出声音，听着是个女人。

鹿言：“我来取件。”

灯依旧没开，一颗脑袋突然从门后探出来。

“可我这里没有别人的东西。”女人直起身，过长的头发几乎挡住她整张脸，看不太清面容。

鹿言看了眼倒计时，似乎很有耐心：“或许你可以仔细回忆一下。”

“那我想想。”她点点头，没有任何怪异，很好说话。

如果忽视掉她从旁边抽出来的针管的话。

女人哼着歌走了进去，听调调012也哼过，鹿言猜测她们应该是朋友。

又是半分钟后，她一手提着个小口袋，一手拿着针管靠近。

“在这里。”她抬起手，很快又放了回去，继续说出自己的要求：“但你需要用其他的来交换。”

手里的针管再明显不过了。

这算什么？规则没说会有这么一趴。

女人：“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鹿言笑了一下：“后果就是得到差评同时你也不会把东西交给我？”

“显而易见。”她靠着门，把自己的头发分开，露出深陷的眉眼，是很标致的一张脸，抛开其他来看，其实给人的感觉并不会差。

“后续的其他人也是这样需要交换物品才能取货成功吗？”

女人有问必答，她摇头说道：“当然不是，看心情的。”

“这样啊。”

鹿言视线不变，神色自若：“程渡。”

周围气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同那点微弱的勉强可以定为噪音的风铃声都没了。

脚步声响，程渡来到了鹿言身后，左边胸膛碰到了鹿言的右肩。

鹿言看着女人复杂的表情，笑盈盈的说：“抽他的血。”

对方没动作。

鹿言偏过头，露出疑惑的神色，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又不要了？”

话头落下，程渡就自然而然抬手露出整只手臂，面色平静，嗓音低沉冷硬：“抽。”

女人咽了咽口水，拿着针管的手有点抖。

鹿言一把将她手里的小口袋扯过来，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想要多少就抽多少。”

说完后，他就掉头去了下一个房间，刚转过身，他脸上的温和唰的全部褪去，连同那点假笑都没了踪影。

这边，女人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针管丢掉，就被男人一把夺了过去。

程渡面无表情将针头扎进胳膊，直到管内装满了鲜红的液体。

女人抓着自己的头发，嘶了声才说“…不，您的话就不用…”

话没说完，程渡就开口：“按规矩办事。”

很快，他就将工具甩到靠近门的桌面上，拉下袖子遮住了胡乱扎出来的小口，径直朝着另一头的鹿言走过去。

女人脚步虚浮的在原地来回走动了两圈，她才嘭的把门关上，看着针管里的血，她急急忙忙扯过旁边的纸张包起来，全渡给了室内的一个盆栽。

弄完之后她才脑袋空白的盯着天花板，一副我可真是见了鬼的表情。

拿到的第一件货物，是两根手指。盒子也能打开了，鹿言可不想用手去拿，于是连同着袋子一起装了进去。

B108的住户敲了将近一分钟才有回应，等到门打开，鹿言一句我要取货还没说完，看到面前露出的那张脸，就没有想说的欲望了。

原住民之间互相串门这件事，鹿言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04头发有点乱，他撑着门垂头看鹿言，刻意凹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么巧啊。”

鹿言话很少：“取货。”

“哦。”04也没跟他拉扯其他，只是让开身体说：“那你等我找找，这儿我不熟。”

他走进去又很快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很小的四方盒子，冲鹿言晃了晃，确认一般：“想要这个？”

鹿言仰头看着他，没点头也没说话。

“别这样。”04的视线越过鹿言的头顶，和走过来的程渡对上了目光，他走上前一步把双方的距离拉近，而后才低声：“你得发出声音，别光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眉头蹙起，神色似乎有点痛苦。

04没说自己要点什么才会给货。

但鹿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盒子，也没抽动。

“跟我说话。”

04凑近他，瞳色幽深显得格外偏执，他迫切的想要听到鹿言的声音，毫不夸张的说，对方只要仰头看着他，声音放轻软说两句简单的话，都能够让04轻而易举达到颅内高潮。

他喜欢鹿言的仰视，更喜欢垂头迎接。

最好是在缠绵的舌尖交缠过后。

那样的姿势会让他有种极其诡异的满足感，即使只是面对面的站着。

程渡已经走近，04停止过分的幻想。

他是个有礼貌的变态，绝对不会动手强迫。

就像现在。

04的语气像是在教：“跟我说，谢谢。”

鹿言可以这么配合，不过这男人的语气他不喜欢，何况就算不照做又能怎么样。

他清楚的知道，对方会给他特权。

很直接明了的特殊对待，为什么不利用？

没有及时止血的胳膊将白色的衬衫袖子染红，鹿言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来自他的身后方。

然而他可不会对此表以任何关心。

“给我。”鹿言两指扯住面前男人的袖子，他的目光顺着对方的手缓缓往上移动，连同停顿的地方都让人心痒，这是随意散漫的姿态，却让04心里却像装满了蚁群乱爬，直到眼神再次相互交接。